第四百八十六章 替代车队跑顺了(第1页)
东城段这一口,前面算是先稳住了。楼没继续裂。人也安置下来了。前场土方和设备那几口气,替代车队一顶上来,后边调度虽然还算不上多漂亮,可起码不再像前两天那样,工地里头所有人都盯着停车场和彭三炮的脸色过日子了。这就是差别。前面大家嘴上都说项目得按计划走、按程序走,可真到了现场,一到了夜里,工地能不能动,先看的不是图纸,也不是监理签字,而是哪几辆渣土车是不是往你这边开。这种滋味,项目部那帮人吃了快一个月了,现在终于开始慢慢往回掰。许昌海这几天,心态变化是最明显的。前面他最急的时候,脑子里其实只有一个念头:工期不能趴,哪怕先让一点也行。为什么会这样?因为项目一旦真停住,后头设备、节点、材料、人,全是一串事。他是项目经理,不可能不急。可替代车队一跑起来以后,他第一次发现,前面最让自己着急的,不完全是工期。是自己太久没有别的路。现在路一出来,他反而稳了一点。不是说地铁工地一下就顺了,而是至少前场这口气,不再是别人说什么时候放,你就什么时候喘。这天一早,许昌海就在工地上转。他一边看土方车,一边盯调度板,还时不时往监测点和居民楼那边瞥两眼。说白了,前面这场事故把他也吓到了。以前他更怕工期,现在工期还怕,可同时也知道,后边再不能拿“先压一压再说”的路子往前冲了。项目部现在临时搭了个简易调度点,就在东城段边上一排活动板房里。里头挂着三块板。一块写今日出土量。一块写替代车队到场情况。还有一块,是周边居民楼监测和加固同步推进的表。这三块板,放前面是很少会放到一块儿的。为什么?因为以前工地最爱把自己看成工地,至于居民、车队、渣场、路线,那都是“外部协调”问题。现在不一样了。楚天河前面那句“居民楼还在,地铁也得继续走”一压下来,谁都知道后面不能只看项目自己舒服不舒服,得一块儿盯。顾言早上过去的时候,一进板房就先看了这三块板。“数据都是真的?”这话问得不算客气。可许昌海现在也不敢再跟前面那样拿“预计”“计划”“按正常节奏推进”去糊弄了,赶紧说道:“真的。前面市里一说全部上墙,底下人也都不敢乱报了。昨天夜里替代车队到场四十七辆,实际出土和昨晚预计差一点,但总体比顺通那边卡着的时候强。”顾言点了点头。“差一点没事,别再给我弄那种看着很漂亮、实则一碰就穿的数字。”这话一说,项目部里那几个调度全都不吭声了。因为前面这种毛病确实有。不是数据完全假,而是特别爱报“最好看的那一版”。比如土方本来预计能走七十车,实际心里知道五十车都悬,可报上去还是写七十。为什么?因为七十好看。至于后面没走出来,再解释条件复杂、线路受限、渣场临时变化就行。现在不一样。报多少就是多少。走不出来,也得写清楚为什么。这其实才像做工程。顾言又往外看了一眼,几辆替代车队的车正排着往前走,车身不算新,颜色也杂,有几辆车门上还写着安平的工程队名字。可这种“杂”,反而让他心里顺。因为这说明,这批车不是一个人捏出来的。是市里从几个口子真调起来的。只要这路走顺,以后彭三炮那套“没我不行”的规矩,就算是先破了一半。秦峰那边这会儿也过来了。他前一天夜里没怎么睡,前面几个路口、停车场、渣场边上的人都还压着。替代车队能不能真顺,不是光看项目部和顾言那边,外头那些小动作还得他盯着。一进板房,顾言先问了一句:“昨晚还有没有人乱动?”“有。”秦峰点头,“但比第一晚弱多了。”说着,他把几张现场照片往桌上一扔。“一个路口有人扔了几个锥桶,另一个地方有辆小货车想横着堵。都不算大动作,明显是在试。”顾言听完笑了一下。“试我们会不会烦,会不会嫌麻烦,又觉得顺通还是省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秦峰说道,“彭三炮这类人,最会看人心。他知道现在项目最急,住建和轨道办的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还在怕‘万一后头替代车队不稳怎么办’。所以他不需要大折腾,就隔三差五往路上一压,看谁先慌。”这话说得很准。这种人最值钱的,不是手里几辆车,是他太懂什么时候该给你一点不舒服。只要你一不舒服,脑子里就会想,要不还是回头找他。所以这场地铁副本真正难的地方,不是停车场掀完了没有。是后边项目部、轨道办和住建这帮人脑子里那根旧筋,到底能不能真掰过来。,!楚天河今天上午也来了。他来得不高调,还是跟前几次一样,车停下来就往工地边上走,先看了一圈楼那边的监测,再看前场这批车和土的节奏。赵海旺这时候也在工地上。前面他是在体育新城那边闹过的那批包工头之一,后来市里把平台口和工地这条路理顺以后,许昌海认识他,就又把他拉来帮着盯一段土方调度和班组。这人现在再看楚天河,态度和前面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一看见人,他先就过去了。“楚市长。”“怎么样?”楚天河问。赵海旺往前面出土口一指。“比前面强多了。前头最烦的是,工地上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车说没就没。现在起码车次是实打实的,来多少、走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说到这里,他又压低了点声音。“下面工人现在也不太骂了。”这句话,其实挺重要的。为什么?因为工程一旦真出事,最先炸的除了居民,就是工地上的工人和班组。前面他们最气的,不是工地难,而是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儿,还得陪着装看不见。现在替代车队一跑顺,项目部又开始把明白账往墙上贴,底下人心里那口怨气就先下去一大截。这时候,前面一个带班工头也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楚市长,前面我们都说,项目是让人掐住脖子了。现在看,不是没路,是前面一直有人不让它走别的路。”这话说得很实。旁边几个人也都点头。因为这就是他们这几天最大的感觉。前面彭三炮那边不是在提供服务,是在拿整个工地的急,逼你只能跟着他转。现在替代路线一上,工人和带班工头最先看明白,原来这地铁不是没法干,是前面一直让人给“养”废了。顾言听着,也只是点了点头。这种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比项目部和轨道公司自己反思一万句都管用。因为工地最怕的不是谁讲大道理,是底下人自己都觉得,这活没法按正常路子干。现在这股劲一变,后面就好做多了。楚天河这时候抬头看了眼前头那几辆正在出土的车,又看了看边上盯着调度板的许昌海,慢慢说道:“不是工地干不了。”“是前面一直有人故意不让它干顺。”:()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