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彭三炮翻桌子(第1页)
第一批外调车队一进东城段,彭三炮那边就坐不住了。这也正常。他前面这么多年在江城做土方、做渣运,最值钱的其实不是车有多少,也不是渣场关系有多硬,而是别人心里都默认了一件事:有些大工地,尤其是夜里这口活,不顺着他那套路走,根本干不顺。这东西,讲白了就是一种“默认”。大家都觉得没别的办法,所以才会一急就回头找他。可现在楚天河这一手最扎人的地方,就在于他不是骂了彭三炮一顿,也不是单纯掀了停车场,而是真把别的车和别的路子给拉出来了。这就等于直接把那个默认给砸了。你彭三炮以前最拿人的,不就是“没有我你动不了”吗?现在第一批车已经进场了,那后边很多人脑子里就会开始冒出另一个想法:原来不用顺通,地铁也能走。这比查他两本账还难受。因为账查出来,他还能想办法拖、想办法认少一点。可一旦大家心里不再信那个“只有他能行”的神话,他这套生意的根就开始松了。所以车刚进场没两个小时,秦峰那边就收到风了。一开始是东城分局一个便衣发来的短消息,说有几辆没挂牌照的面包车在工地外围几个路口转。紧接着,渣场那边又有人回报,说原本说好的一个临时接纳口,突然被人堵上了。再往后,替代路线上的一个街口,几个开渣土车的司机直接不走了,说前面有人压着,不让过。顾言这会儿正在项目部里盯第一晚调度表。消息一过来,他连头都没抬,先骂了一句。“我就知道,这孙子不可能光看着。”秦峰站在旁边,看着对讲机和手机上一条条进来的消息,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为什么说这种人最恶心?因为他不会和你当面狠狠干。他最会的,是在你把局面刚打开一点的时候,从后头找几个点给你掐住。堵个路口,压个渣场,弄几辆没牌的车往那儿一横,或者派几个二流子去找司机讲几句“这条线今晚最好别走”。动作都不大,可每一下都卡在最关键的地方。这样一来,楚天河这边刚把替代车队调出来,转眼又可能动不顺。如果真被他这么一压,后面工地和轨道公司那边一定又会有人说:“还是别折腾了,顺着老路走吧。”所以秦峰一听这消息,就知道不能再让了。“外头路口那几个,先按住。”他对着对讲机直接说道:“车牌先录,带头拦车的全控制。不要先讲道理,先把路给我腾开。”顾言听见这句,点了点头。这种时候最怕犹豫。因为彭三炮赌的,就是你不敢把事情往硬里摁。你要是还想着再问一问、再协调一下,他就会继续拿这几处小乱,把替代路线磨死。这也是很多项目最后又回去找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有多强,是因为别人总想少一事,最后一犹豫,他就又把桌子掀回来了。楚天河这天晚上也没走。他知道第一批外调车队上路,彭三炮那边一定会出招,所以人一直就在项目部待着。等秦峰把几条线一报上来,他一点都不意外。“渣场那边谁在堵?”楚天河问。“还不清楚。”秦峰说道,“像是临时凑的几个人,拿着个‘路面养护施工’的牌子,连车都没登记全。”顾言冷笑了一声。“路面养护……真会挑名头。白天不养护,晚上专门堵地铁的土方车,这路面倒是挺会挑时候坏。”秦峰没接这句,而是把几张刚拍回来的照片往桌上一摊。面包车横着。两个人站在前头抽烟。旁边还有个半开的折叠三角牌,写着“前方施工,车辆绕行”。这东西一看就不是正规布点。可问题就在于,你要是真让替代车队司机碰上,还真不一定敢硬闯。因为夜里路上情况乱,万一后面真出点什么事,司机自己心里也怕。所以秦峰安排的人前脚一到,后脚就把人先按下来了。两个带头拦车的,一开始嘴也挺硬。说自己是附近养护队的。又说是临时封路。再问谁安排的,就开始说“不知道”“有人打电话让来的”。这种路数,太常见了。彭三炮这种人,自己当然不会露头,他只会让最前面这几层看着特别碎,像是谁都没关系,像是一群街边临时被叫来的人。可真一往下拆,很快就能看见线都往一个方向上拧。项目部里头这时候也炸了。为什么?因为替代车队前面一进场,大家心里刚有点光,转眼路口又堵、渣场又卡,很多人下意识就会觉得,果然还是绕不开彭三炮。这种心理特别伤。伤的不是事情本身,是后边那股刚提起来的心气。所以许昌海这会儿站在项目部里,脸色都难看得很。前面楚天河刚把路换出来,后脚彭三炮就翻桌子,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不用我,那你就试试看。可这次许昌海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前几天他心里最先想的是,怎么让事情继续走,哪怕先让一点也行。可这两天楚天河一把替代车队真调了进来,他心里那个“只能顺着老路走”的结也算被掰开了一点。所以他第一反应不再是赶紧和彭三炮讲和,而是先看秦峰这边能不能把人和路压住。这就说明,前面楚天河那几步,不是白走的。顾言这时候也没再只盯账了,而是走到项目部外边,看着外调车队一辆一辆进场,一边听着秦峰那边传来的对讲机声音。没过多久,另一头更大的情况也冒出来了。工地内鬼。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原本替代路线和出车节点,前面知道的人并不多。车是临时调的,路线也是新走的,正常来说,彭三炮那边不可能这么快就精准地去堵两个最要紧的口子。除非工地里头有人给他喂信息。这味就很浓了。秦峰一听两个被按住的带头人嘴里都提到“说是今晚地铁那批新车就走这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里头有人通气。”他这句一说,顾言脸色也沉下来了。前面顾言其实就怀疑,地铁项目里头不只是土方公司在外头做局,项目内部也一定有人配合。不然顺通那边没法总那么准地卡到节点上。可怀疑归怀疑,和这会儿真听见“新路线都能被提前知道”,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因为这就说明,不是项目被外头掐着了。是自己人先把门打开了。秦峰这时候脑子转得很快。“最近知道今晚新调度表的人有哪些?”许昌海一听,也反应过来了。“项目调度口这边就几个人。项目副经理马志强、调度主管、还有我自己知道最细。”顾言一听马志强这个名字,眼睛就眯了一下。前面协调会的时候,这人就一直不怎么说话,可几次插嘴都在往“还是得让顺通继续先上”那个方向带。那时候大家都在吵土方和渣场,还不觉得什么。现在一看,就很不对了。秦峰点头,直接让人去查马志强今晚前后的通话记录和行踪。这事一查,也快。为什么快?因为心里一旦有了人,很多东西就不再散了。果然,没过半小时,秦峰那边的人就把一张通话清单拿过来了。马志强晚上八点多,和一个顺通调度联系过。时间不长。可就在外调车队和新路线启动前不久。这就很说明问题了。顾言看着那张单子,直接骂了一句:“行,自己给人开门还真开出习惯了。”许昌海站在边上,脸一下就难看到了极点。前面他再怎么急,再怎么想先把工期保住,也没想到项目部里真有人吃这一口。因为这已经不是判断不同了,是直接把地铁工地拿出去卖信息。说白了,彭三炮这桌子敢掀,靠的不是他一个人。是里头有人一直在给他撑着边。所以秦峰接下来的动作就没再犹豫。“先把马志强带过来。”“还有路口和渣场那边那几个人,别放。”这话一落,节奏就彻底变了。前面还是彭三炮在外头翻桌子,现在桌子先从他自己这边塌了。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原本最靠得住的,不是车和渣场,而是项目部里有人继续给他喂节点、喂路线。现在这层一露,后面他再想装成“土方公司正常协商”的样子,就装不住了。顾言站在项目部门口,看着那张通话记录,脸色一点点往下沉。“你看,前面大家老说是外头把工地卡住了。”“其实最要命的不是外头卡得紧。”“是里头早就有人跟人家是一条线上的。”:()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