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又后退了一步(第1页)
话虽如此
但无法的状态——更差了。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肩胛骨被湮灭之主一拳砸得粉碎,碎骨扎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气泡破裂的细碎声响,像是破风箱在艰难地拉扯空气。
血液混着气体在胸腔里翻涌,每吸一口气,都是滚烫的、带刺的。
他的右眼肿得睁不开了,眼皮下面积满了淤血,青紫肿胀,把眼眶撑得像发酵的面团。
整张脸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鼻梁塌陷,嘴角撕裂到耳根,颧骨碎裂的棱角撑起变形的皮肉。
他的肋骨断了至少六根。断裂的骨茬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沾着凝固的血和焦黑的雷火烧痕——像一截截被折断后依然挺立的、惨白的墓碑。
他的右腿膝盖被湮灭之主一脚踢得反向弯曲,每一次移动,都能听见骨茬摩擦的咯吱声。
这是碎骨在关节腔里互相刮擦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可他还在进攻。
一瘸一拐地、用他自己都陌生的姿态——像一头被剥了皮、抽了筋、敲碎了骨头却依然拖着内脏往前爬的野兽。
浑身上下每一处伤口都在往外淌血。
不是流淌,是渗漏。
血从破裂的血管里一点点挤出来,顺着焦黑的皮肉往下滴,在他身后拖出一道蜿蜒的、粘稠的血痕。
可那双只剩下左眼还能用的眼睛里——
没有任何退意。
没有犹豫。
没有恐惧。
没有动摇。
只有一个念头,烧穿了所有的血肉、骨骼、灵魂,把一切的记忆、情感、存在的意义都熔炼、压缩、锻打,最终凝聚成了一颗密度大到不可思议的核心——
杀了他。
这个念头已经不再是念头了。
它是呼吸。是心跳。
是血液流动的方向。是神经传递的唯一信号。
是无法这个存在本身——最后剩下的、唯一的形状。
湮灭之主又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后退不是被击退的,是它主动退的。
它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浑身是伤、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完好处——却还在向它走来的少年。
这双永恒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