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同一人(第1页)
“是你!”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苏晨下意识回头。酒店大堂的水晶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在地面铺开一层冷调的明亮。他视线掠过三三两两的住客,最终落在一个相貌清秀的女人身上。那女人站在大堂中央,一袭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勾勒出纤细而不失端庄的线条。她正定定地望着他,眼神里涌动着某种难以掩饰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惊喜,更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见了水源。苏晨眉头微微一皱。这张脸有点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记忆快速翻页,很快便停在了前几天泳池边的那个画面——一个女人仰面漂浮在水面上,肢体僵硬得近乎痉挛,水从她的口鼻边缘不断溢出来,整个人像一朵正在沉没的花。对了,就是她。那个差点在泳池里溺死的女人。当时苏晨把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她几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狼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后来她醒转过来,惊魂未定地抓着他的手臂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具体说了什么他也没太往心里去。这种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顺手捞一把而已,谈不上救命之恩,顶多算个举手之劳。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上了。“苏先生,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苏世玲快步走上前来,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清脆的节奏。她走到苏晨面前停下来,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平复呼吸,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更汹涌的情绪。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明亮得几乎要溢出来。“上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苏先生,您就有事先离开了。”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句子之间的停顿短促而急切,“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您,想要当面向您表达感谢。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您,这实在是太巧了。”苏晨眉毛一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当时那种情况,但凡是个有良知的人,都会出手相救的。苏小姐不必太放在心上。”这话说得客气,但客气的另一面就是距离。苏晨不是那种做了点小事就巴不得别人感恩戴德的人,更犯不着拿这点恩情去换一个女人欠自己的人情。他救人是顺手,不是投资。苏世玲却像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疏离似的,按捺住内心的波动,连忙又道:“不管怎么说,我的命是苏先生您救的。这话我上次没来得及好好说,今天既然遇上了,不知道苏先生现在是否方便?我想请您吃顿饭,算是正式向您道个谢。”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客套。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渴望几乎不加掩饰——不是对恩人的感激,而是某种更私人、更危险的期待。苏晨看了她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这位小姐,吃饭就不必了。上次你已经感谢过了,方才你又感谢了一遍。再说下去,这感谢就要变成负担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不生硬也不热络,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被尊重的同时也被拒绝了。平心而论,面前这个女人相貌确实不差,气质也好。不是那种靠化妆和名牌堆出来的表面光鲜,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经年累月养出来的东西——是财阀世家几代人的优渥生活才能淬炼出的那种从容与精致。苏晨这几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美的丑的,精明的蠢的,投怀送抱的欲擒故纵的,他见得多了。该玩的都玩过了,该见识的也都见识过了。如今他跟李秀满的s娱乐已经达成了战略合作,半岛娱乐圈的大门正在朝他缓缓敞开。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上那些被万千少男少女追捧的爱豆,就会像陈列柜里的商品一样任由他挑选。那种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属于真正财阀的快乐,正在不远处的未来等着他。所以苏晨现在对女人的态度很明确——可有可无,不主动也不拒绝。如果今天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真正迷人的大美女,他倒是不介意跟对方先去吃顿饭,酒足饭饱之后顺理成章地做一些人人都爱做的事情。但苏世玲这种类型的清秀端庄,老实说,还差那么一点让他心动的意思。“这……”苏世玲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第一次在泳池边被拒绝,她可以理解为对方有急事脱不开身。可今天是第二次了,她两次主动提出要请恩人吃饭,两次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回来。这个叫苏晨的男人,似乎真的没有把“救命之恩”这四个字放在心上。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她觉得难堪,反而让她更想请他吃这顿饭了。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不求回报。在苏世玲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里,“不求回报”这四个字比任何稀世珍宝都更难得。她见过太多人笑眯眯地递上礼物,转过身就掏出了账本;听过太多句“举手之劳”,隔天就有人来敲苏家的大门谈条件。在财阀圈子里,没有什么是免费的,所有的善意都有价码,所有的帮助都是投资,所有的感情都需要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连本带利地归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眼前这个男人,救了她一条命,连一顿饭都不肯吃。这才是真正的无名英雄。苏世玲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再说些什么——“大嫂!”一道清亮而不失威严的女声从大堂入口的方向传了过来。苏世玲循声望去,脸色几乎是本能地微微一变。来人是李富真。新罗酒店的主人,三星集团的长公主,同时也是苏世玲丈夫李在容的亲妹妹——她的大姑子。李富真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ol工作装,深色面料勾勒出她保养得宜的身形线条,波浪般的长发披在肩后,随着大步流星的步伐轻轻晃动。她的五官继承了李家人的清冷底色,眉骨高,眼窝深,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不笑的时候天然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她从大堂那头走过来的时候,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均匀而有力,像一台精密仪器运转时的节拍。沿途经过的酒店员工纷纷欠身致意,她略一颔首便算回应,脚步没有丝毫放缓。苏世玲的慌乱只有短短一瞬。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迎上前一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婉:“富真,你来了。”“嗯。”李富真走到大嫂身边站定,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站在对面的苏晨。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对于一个掌管着半岛最顶级酒店的女人来说,这两秒钟足够她把一个人的相貌特征、衣着品位和精神气质从头到脚筛过一遍。这个人有点眼熟。李富真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的记忆力一向出色,见过一面的人很难彻底忘记,但此刻她确实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不是在商务场合,不是在新罗酒店的贵宾名单里,也不是任何一次公开社交活动中打过照面的人。那这种眼熟感是从哪里来的?她没有让疑惑在脸上停留太久。在李富真的世界里,不确定的事情不需要当场解决,事后查清楚就是了。苏世玲生怕李富真开口问什么,连忙抓住大姑子的手,转过身朝苏晨微微欠身,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苏先生,那我回头有机会再请您吃饭道谢。今天就先告辞了。”说完,她几乎是拉着李富真朝电梯方向走去。两个女人的背影并肩而行,一个步履从容,一个步伐略显仓促,很快便消失在电梯间的转角处。苏晨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李富真。三星长公主。对于这个女人,苏晨可一点都不陌生。在半岛这块土地上,李富真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则传奇。她是三星集团会长李健熙的长女,从小就被父亲视为掌上明珠。这个女人的履历表拿出来,漂亮得近乎失真——名校毕业,精通多国语言,从新罗酒店的基层做起,一步步将这家原本在三星版图中并不起眼的酒店做成了半岛顶级奢华酒店的标志。她头脑清醒,手腕老练,在三星第三代继承人中是被公认为最有乃父之风的那一个。但老天爷是公平的。给了她出身,给了她容貌,给了她能力,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富真的人生会是一部毫无瑕疵的完美剧本时,老天爷笔锋一转,给她安排了一个让整个半岛都跌碎眼镜的剧情——她爱上并嫁给了一个男人。如果那个男人是个门当户对的财阀二代,或是才华横溢的青年才俊,这件事就不会成为传奇。偏偏她选的,是自己的保镖。一个叫任佑宰的男人。这个故事当年轰动整个半岛的时候,被无数媒体添油加醋地渲染成了一个现代版的青蛙王子童话——出身普通的保镖凭借真心打动了高高在上的公主,跨越阶级的鸿沟终成眷属。这个故事激励了多少出身平平的半岛男人,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有一条直达天梯的捷径可以走。但童话之所以是童话,就是因为它在“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那句之后便戛然而止,不敢再往下写。婚后的剧本急转直下。按理说,任佑宰这样的男人——家境普通,学历平平,除了一张还算端正的脸之外几乎拿不出任何像样的履历——娶到了李富真这样的女人,应该百般珍惜才对。不说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至少也该安分守己地做好三星驸马这个角色。可他偏偏没有。先是家暴的传闻甚嚣尘上,紧接着出轨的丑闻也浮出水面,一桩曾经被媒体包装成爱情童话的婚姻,迅速腐烂成了一桩全民围观的丑闻。上一世苏晨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和其他所有人一样,本能地同情李富真。多好的一个女人,出身、容貌、能力样样顶尖,偏偏在感情上瞎了眼,把一颗明珠喂了猪。可如今重活一世,站在更高的位置、用更冷的目光去重新审视这件事,苏晨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这件事,必有蹊跷。坊间一直流传着一种说法——李富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通过婚姻来获得幸福,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会对她的继承权构成任何威胁的男人。结完婚,生完孩子,走完人生必经的流程,然后干净利落地离婚,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三星集团的核心权力圈里,以单身女企业家的身份继续往上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个说法听起来逻辑自洽,在半岛商界也有相当数量的信众。但苏晨一个字都不信。李富真就算早早就对三星集团的继承权动了心思,也完全没必要选任佑宰这么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半岛这块土地上,有才华但出身普通的青年才俊少吗?首尔大学每年毕业那么多优秀的寒门学子,其中愿意入赘李家的人,排起队来恐怕能从半岛排到法兰西。她完全可以挑一个履历体面、能力出众、拿得出手的平民精英,既能满足“不与财阀联姻以避嫌”的政治需求,又不至于委屈自己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保镖过一辈子。所以真实的情况,十之八九没有那么多阴谋算计。就是一个从小被保护得太好的富家女,在最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年纪,遇到了一个精心设计接近她的男人。那个男人未必有多高明,但胜在占据了天时地利——他是她的贴身保镖,日夜相随,知道她什么时候脆弱,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什么。当一个女人在封闭的环境中反复接触同一个异性时,产生感情的阈值会被大幅度降低,这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规律。至于婚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家暴却不立刻离婚,丑闻缠身却迟迟不切割——这就更耐人寻味了。李富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女人,她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手腕有目共睹。能让这样一个女人在一段烂透了的婚姻里犹豫不决的,绝不会是感情,只能是利益。准确地说,是那个男人手里握着的东西。一个小保镖能握住什么东西,让三星长公主投鼠忌器?以半岛官商勾结的深厚传统来看,十有八九跟贿赂有关。任佑宰作为李富真身边最亲近的人,替她经手过哪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替她见过哪些不该见的人,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这张牌打出来,伤的不只是李富真一个人,而是她背后整个利益链条上的所有人。所以她才忍了那么久。苏晨把这些念头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想起另一个细节。刚才李富真走到苏世玲面前的时候,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大嫂”。李富真只有一个哥哥——李在容。那么她的大嫂,自然就是李在容的妻子。林世玲。不对。苏晨在心里纠正了一下发音。是苏世玲。那位日后跟李在容对簿公堂、离婚之后回到娘家接手大象集团、把一家濒临破产的食品企业硬生生拉出泥潭的女人。在苏晨上一世的记忆里,这桩离婚案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苏世玲最终从三星拿到了一笔数额惊人的财产分割,带着这笔钱回到了大象集团,用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经营手腕让集团起死回生,完成了从“三星废太子妃”到“大象集团女掌门”的华丽转身。有意思。苏晨摸了摸下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两个世界在很多地方不尽相同,但在另一些地方又惊人地一致。从刚才苏世玲看他的眼神、说话的语气、以及那两次三番被他拒绝后反而更加热切的态度来看,苏晨有八成把握——这个女人对他有好感。不是被救之后对恩人的感激,而是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原始的、本能的吸引。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苏晨太熟悉了。一个女人看一个男人的时候,如果只是想表达感谢,眼神是清澈的、坦荡的,不会有那么多多余的停留。但苏世玲看他的时候不一样——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拍,在他说话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身体,被拒绝之后脸颊泛起的红晕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因为某种更私密的情绪被触碰到了。那种明显的、想要发生点什么的眼神,苏晨是不可能看错的。女人跟男人一样,都是有欲望的动物。苏世玲表面上是在感激救命之恩,可感激的方式有一千种一万种。对于她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来说,最体面也最省事的做法,是开一张足够分量的支票,或者让助理送一份足够贵重的礼物到苏晨手上。人情还了,双方两清,从此不必再有交集。这才是财阀千金处理这种事的标准流程。可她偏偏选择了最麻烦的一种——亲自出面,反复邀请,被拒绝了还坚持不懈。这说明什么?说明请客吃饭本身不是目的,目的就是跟他多待一会儿。只是碍于身份,她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罢了。三星太子妃想睡自己。苏晨把这个结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件事忽然变得有趣了起来。如果苏世玲只是某个普通财阀家的儿媳,苏晨大概不会有太大的兴趣。但她的身份是三星太子妃——半岛最有权势的家族中,那个最核心继承人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层禁忌,而禁忌恰恰是欲望最好的催化剂。更妙的是,她还有一个漂亮成熟的大姑子李富真。苏晨的目光扫过电梯间的方向,两个女人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他转过身,朝酒店大门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脑子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看来,是得跟她耍耍了。不过不急。猎物已经在射程之内,剩下的只是时机问题。太快了会把人吓跑,太慢了又会让人凉下来。苏晨在这方面从来都有足够的耐心——他享受的从来不只是最后的结果,而是整个过程。从若即若离的试探,到若有若无的暧昧,再到那道看不见的界限被一点一点推着向前挪动,最后轰然崩塌。这中间的每一个步骤,都值得慢慢品味。推开新罗酒店的旋转门,一辆黑色的奔驰已经等在门廊下。司机见他出来,立刻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苏晨弯腰坐进去,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将他与外面那个充满试探与暗示的世界暂时隔开。车内皮革与木质香氛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郑梦宪已经在后座等着了,这位现代集团的掌门人今天穿了一身深藏青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着什么。见苏晨上车,他合上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开口道:“苏会长,接下来要去的这家俱乐部,我得先跟您交个底。”苏晨靠在椅背上,随手理了理袖口:“郑会长请说。”郑梦宪斟酌了一下措辞,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提醒晚辈的谨慎:“这家俱乐部是一家私人性质的会员制俱乐部,不对外开放,主要接待的客人都是半岛的政商界高层。里面的情况可能有点……”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既准确又不至于太过直白的表达方式,“复杂。”苏晨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郑梦宪索性把话说开了:“反正不管在俱乐部里面看到了什么,遇见了什么人,苏会长当作没看见就好。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苏晨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从容:“我懂。郑会长继续说。”这种地方他太熟悉了。不就是半岛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物们私下放松愉悦的场所么——酒过三巡,灯光调暗,那些白天在国会殿堂和集团会议室里道貌岸然的面孔,到了这里就会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最原始的底色。这种事在哪个国家都不新鲜,在半岛尤其不新鲜。权力需要出口,金钱需要温床,人性从来如此。郑梦宪见他是明白人,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浦项制铁公司的历史,想必苏会长您是清楚的。”他打开放在膝盖上的文件,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上:“浦项制铁最早是朴正熙总统在任时期整合了半岛各地的钢铁厂组建而成的,其中包含了当时半岛国有钢铁厂的全部资产。所以从股权结构上来说,这家公司有将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从一开始就掌握在半岛政府手中。”苏晨微微点头。这段历史他来之前做过功课。郑梦宪继续道:“两千年十月的时候,金大中政府启动了浦项制铁公司的私营化进程,开始分批出售政府持有的股份。苏会长您手中掌握的这部分股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个时期收购来的。”苏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手中的股份是系统奖励的,来路比郑梦宪猜测的要简单粗暴得多。但既然系统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个合理的背景,他也没必要去纠正对方的判断。浦项制铁在两千年前后确实经历过一轮大规模的股份出售,那时候半岛政府急于套现缓解财政压力,不少股份都以相对低廉的价格流入了市场。“按照半岛政府当初制定的时间表,”郑梦宪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划过,“私营化进程应该在三年之内全部完成,政府会逐步减持到零,让浦项制铁彻底变成一家纯粹的民营企业。但是——”他抬起眼睛看了苏晨一眼。“金融危机来了。”这四个字在半岛商界的分量,不需要任何人多做解释。九七年那场风暴过后,所有企业的估值体系都被彻底打乱,浦项制铁的私营化进程也跟着陷入了泥潭。政府想卖,但市场没人接盘;想加快进度,又怕贱卖国有资产背上骂名。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地拖了好几年。“到目前为止,半岛政府手中还持有浦项制铁大约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郑梦宪合上文件,将它放到一边,转过身面对苏晨,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这部分股份的去向,直接关系到浦项制铁的股权结构会变成什么样子。苏会长您手里的股份,加上政府那百分之十五,再加上市场上流通的部分,谁能把这些拼图拼在一起,谁就能在这家公司里获得决定性的话语权。”苏晨的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所以,谁说了算?”“名义上负责推动钢铁集团私营化进程的是企划财政部。”郑梦宪说到这里,忽然压低了声音,像在谈论一件不应该被第三个人听到的事情,“但实际上真正能拍板的人,是国会议员金弘毅。”苏晨的眉毛猛地一挑。金弘毅。这个名字他听过。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任半岛总统的名字,姓金。而这位总统膝下有一个与他同名的长子。该不会就是同一个人吧?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郑梦宪没有继续往下说,似乎是在给苏晨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车窗外的街景无声地向后流淌,新罗酒店的轮廓在后视镜中越来越小,最终被首尔林立的楼群吞没。:()名义,从吃梁璐软饭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