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匠人(第2页)
深入不是侵入,侵入会留下痕迹,深入只是“经过“,经过不留痕,如风过竹林,竹不记风。
缠绕的速度极慢,每一圈丝线落地都需要通天以意念微调方向七十二次,七十二次微调的累计误差不超过万分之一毫,万分之一毫是盘古开天时的精度,也是通天此刻的精度。
丝线穿透节点表面,进入节点内部。
内部比表面更复杂,法则纹路如同层层叠叠的迷宫,迷宫中没有死路但每一条路都通向不同的方向。方向选错了破壁的开口便不在锁眼处而在壁障的薄弱处,薄弱处开口便是撕裂而非开门。撕裂与开门之间只差毫厘,毫厘之间便是灭世与归途的分界。
迷宫的墙壁由盘古意志的残余凝结而成,残余如同一层极薄极硬的壳,壳上有纹路,纹路是盘古开天时每一斧的法则轨迹,轨迹有深有浅,深的是主斧,浅的是辅斧,主斧如干,辅斧如枝,干枝交织成网,网便是迷宫本身。
通天在网中行走,每一步都踩在枝上而非干上,干是盘古的意志,枝是盘古意志的余波,余波可以被借用而主干不可触动,触动主干便是触动盘古的创世之力,创世之力一旦被触动便不再是开门而是重开天地。
通天的意念在迷宫中前行。
前行的速度极慢,每前进一步都要确认一百次频率是否吻合,吻合了才走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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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确认,百步百确认,千步千确认。
确认的过程如同在黑暗中以手指触摸墙壁上的纹路,纹路是盘古留下的,手指是通天伸出的,两者之间相隔万年的时光与圣人到盘古之间的距离,距离虽远但纹路仍在,纹路仍在便能触摸,触摸便能确认。
时间在确认中流逝。荒原上日出日落又日出,通天在荒原上盘坐了整整三日,意念在节点内部的迷宫中走了三万七千步,每一步都毫厘不差。
毫厘不差不是因为通天的推演能力超越了盘古,而是因为通天没有推演,他只是在听。
听壁障脉络的声音,声音对了便走,声音不对便停。停不是犹豫,停是确认。确认比速度重要,精度比力量重要,开门比破门重要。
三万七千步完毕,他走到了迷宫的中心。
中心是一处空腔。
空腔极小仅容一缕意念通过,但空腔中有一道光。光是盘古开天时第一斧留下的创世之痕,痕不是物理的伤痕而是法则的起点。
起点如同一枚种子,种子中封存着混沌从无变为有的那一瞬间的全部信息。
信息通天无法解读,但信息的存在本身便已经足够:起点是壁障的锁眼,锁眼找到了,剩下的便只是将钥匙插进去转一下。
钥匙是诛仙四剑。
通天收回意念,睁开眼。荒原依旧沉默,碎石依旧嘎吱,天穹暗纹又长了一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动作如同一个工匠在收工前擦拭工具,平静、沉稳、不慌不忙。
他转身望向荒原尽头。
荒原尽头是无边无际的碎石与尘土,尘土之下是盘古的创世之痕,痕的另一侧是混沌,混沌的另一侧是他要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地方在等他。等不是邀请,是召唤。
召唤没有声音没有意念没有方向,只有一种如同指南针指向北方一般的不可抗拒的牵引,牵引不问意愿,只给出方向。
牵引很淡,淡到只有站在锁眼正上方才能感知。
通天站在锁眼正上方,感知到了那一缕来自混沌深处的不可名状的召唤。
他迈出一步。脚步落处,碎石嘎吱作响,响声在荒原上回荡,回荡如同一声远古的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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