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百三十三章 寸土不让 白刃相接(第1页)

硝烟像一匹浸透了铅灰的沉重幕布,低低地压在新墙河上空,连风都吹不散那股黏腻的郁气。尚未散尽的火药味里裹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着河底淤泥的腥腐,呛得人喉咙发紧,每呼吸一口都像吞了把细沙。河面上漂浮着断裂的木片——那是昨夜渡河时被打烂的木筏残骸,残破的军帽歪歪扭扭地扣在水面,帽檐下露出的头发早已泡得发白,还有几具半沉半浮的尸体,军装被水流冲得鼓鼓囊囊,一只僵硬的手还保持着向前抓挠的姿势。浑浊的河水被染成了暗褐色,边缘泛着诡异的粉红泡沫,顺着河道缓缓流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厮杀的惨烈,要把这血色带到更远的地方去。南岸的土地被炮火翻耕了一遍,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像一张丑陋的麻子脸,边缘凝结着暗红的血痂,有的已经半干发黑,有的还在微微渗着新血。断枪的枪管扭曲成麻花状,刺刀的尖端折断在泥土里,头盔的侧面被打穿一个窟窿,衬里的布条垂下来,沾着黑红色的污渍。偶尔有未熄的火星在焦木上明明灭灭,升起一缕缕细烟,很快被带着血腥味的风卷走,只留下一股焦糊的气息。日军的炮火刚停,对岸就传来“嗷嗷”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声,倒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那些裹着黄色军装的士兵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狗,踩着同伴的尸体蹚过尚在冒泡的河水,水花混着血污溅在他们狰狞的脸上,有的脸上还沾着干涸的黑泥,眼神里透着一股嗜血的狂热。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枪身在晨雾里闪着冷光,前排的士兵半蹲着交替掩护,步枪的枪口微微上扬,手指扣在扳机旁,随时准备射击;后排的则猫着腰快速跃进,膝盖几乎顶到胸口,脚步却异常稳健,显然是受过严格的战术训练,每一步都踩在最能避开火力的间隙里。“准备——”川军阵地的掩体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低喝,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块。398团一营的老兵王铁山紧握着上了刺刀的中正式步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虎口处磨出的茧子被枪身硌得生疼。他的左眼被硝烟熏得红肿,眼皮像粘了层胶水,只能眯着右眼瞄准,视线里的日军身影有些模糊,但那明晃晃的刺刀却看得真切。军装的袖口被炸开的弹片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渗着血珠,血珠顺着肌肉的纹理滑下来,滴在枪身上,很快被他握枪的手蹭掉,他却浑然不觉,仿佛那疼痛不属于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狗日的小鬼子,想过这条河,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老子这条命,早就卖给国家了,今天就在这儿跟你们拼了!)短兵相接的瞬间,日军前排突然齐刷刷地掷出一批手榴弹,黑糊糊的铁疙瘩在空中划出短促而致命的弧线,带着尖锐的呼啸落在川军阵地前,像一群俯冲的乌鸦。“卧倒!”排长赵虎嘶吼着扑在一个新兵身上,那新兵刚从四川乡下被拉来,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吓得腿都软了。两人刚滚进散兵坑,“轰轰轰”的爆炸声就接连响起,泥土和碎石像雨点般砸下来,糊了赵虎一脸,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钻。(赵虎抹了把脸上的泥,连带着擦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心说这小鬼子倒是学精了,知道先用手榴弹清障,上回交手还没这招,看来是吃了亏长记性了,可惜老子们也不是吃素的!)硝烟未散,日军已经扑到了近前,最前面的那名日军离王铁山只有两步远,嘴里还在喊着听不懂的口号。王铁山从掩体后猛地蹿起,刺刀直刺最前面那名日军的胸膛,动作快如闪电——这是他用十几年军龄练出来的本能。那日军反应极快,显然也是个老兵,猛地向左侧一拧身,同时枪托横扫过来,带着一股劲风。“铛”的一声脆响,王铁山被枪托砸中肩膀,疼得龇牙咧嘴,骨头像是要裂开,胳膊瞬间麻了半边,却死死攥着枪没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瞅准日军拧身时露出的空档,那一瞬间对方的下盘不稳,右脚猛地踹向对方膝盖,心里骂道:让你耍花样!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这点伎俩还想糊弄谁!)那日军猝不及防,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错位了,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王铁山顺势将刺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后心,拔出时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溅了他满脸,那血带着铁锈味,糊在他的眼睛上,视线顿时一片血红。日军显然没料到川军的反扑如此凶狠,前排稍一滞涩,后排立刻分向两翼,像两条毒蛇般试图用交叉火力包抄。赵虎见状大吼:“分两组!左三右四,顶住两翼!”他自己拖着受伤的左腿——刚才滚进散兵坑时被一块尖石划破了裤腿,血已经把裤管浸得半湿——,!挥舞着大刀劈向右侧的日军,刀风凌厉。(他知道日军最擅长迂回包抄,这是他们的老战术了,这时候一旦被他们撕开侧翼,整个阵地就成了被包围的饺子,到时候想撤都撤不了,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东边的散兵坑旁,新兵李明的步枪被一颗流弹打飞,枪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慌乱地想去捡,手指刚碰到冰冷的枪身,却见一名日军端着刺刀冲了过来,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那日军脸上带着狞笑,嘴角还挂着血丝,刺刀直指李明的胸口,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敲在李明的心脏上。李明吓得浑身发抖,腿肚子转筋,连后退都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起临行前娘塞给他的那双布鞋,纳得厚厚的底子,娘说穿着走路稳当,还说等他打完仗就给她娶个媳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糊住了眼睛,他想娘了,想家里的热炕头,他不想死啊!)就在刺刀要刺中的瞬间,老兵陈德发从侧面扑过来,像一头愤怒的豹子,抱住那日军的脖子狠狠向后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日军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软倒在地。陈德发喘着粗气拍了拍李明的脸,手心的老茧打得李明生疼:“哭个球!想活命就拿起枪!眼泪是给死人留的,活人得靠手里的家伙!”(他看着李明吓得发白的脸,心里叹了口气,这娃才十六,比自家儿子还小两岁,本该在学堂念书,跟着先生背三字经,如今却要在这里跟豺狼拼命,这世道啊……)李明如梦初醒,抓起地上的一把断刀——那是刚才牺牲的战友掉的,刀刃上还沾着血——朝着另一个冲过来的日军砍去。他的动作笨拙,像只没头的苍蝇,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刀刃砍在日军的头盔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刀。那日军被这股蛮劲逼得后退了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大概没料到这个娃娃兵会这么不要命。交通壕里,赵虎的左臂无力地晃着,袖子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深褐色,骨头断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但他右手的大刀却舞得更猛了,刀身劈在日军的枪杆上,发出“嗡嗡”的颤音,震得他虎口发麻。一名日军瞅准他受伤的左臂刺来,刺刀闪着寒光,赵虎猛地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噗嗤”一声,刺刀划破了他的皮肉,带出一串血珠。他疼得眼前发黑,却咬着牙,借着转身的力道,大刀从下往上撩,正中那日军的下巴,“咔嚓”一声,对方的下巴被劈开,鲜血混着碎牙喷了出来。(他疼得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却咬着牙想:老子是四川汉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死也不能倒在小鬼子面前!咱川军的脸,不能丢在这儿!)日军见正面攻不下来,开始用掷弹筒轰击交通壕的拐角。“轰隆”一声巨响,拐角处的泥土被炸飞,两名川军士兵瞬间被埋住,只露出两只握着枪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赵虎刚想冲过去救人,又有三名日军端着刺刀冲了过来,刺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瘸着腿后退两步,靠在壕壁上,后背抵住冰冷的泥土,大刀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瞪着敌人,血丝像蛛网一样布满了眼白,嘴角因为用力而咬出了血。西边的小山包上,一名川军班长趴在血泊里,右腿的伤口被炮弹碎片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了森白的白骨,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把军装都湿透了。他看着身边战友的尸体,老张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是在盯着天空,手里还攥着半颗手榴弹,引线露在外面;小李的身体被炮弹炸得不成样子,只剩下一只还穿着草鞋的脚,草鞋上打着补丁,是他自己纳的。(班长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滴在滚烫的泥土里,瞬间被吸收了。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弟兄们,我对不起你们,没能守住阵地,我这就来陪你们……可阵地咋办啊,后面就是咱们的家啊!)日军开始清理小山包,一名军官拿着指挥刀站在不远处指手画脚,军靴踩着战友的尸体,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班长缓缓抬起枪,枪管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发颤,他用袖子擦了擦瞄准镜上的血污,瞄准镜里的日军军官还在得意地笑着,露出黄黑的牙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那股甜腥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鼻腔,带着死亡的气息。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狗日的军官,老子送你上路!让你也尝尝挨枪子的滋味,让你在黄泉路上给俺弟兄们赔罪!)“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带着风声呼啸而去,那军官应声倒地,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日军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寻找狙击手的位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班长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像个完成了任务的孩子,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累极了,要睡上一觉,再也不会醒来。杨林街核心阵地,398团团长扔掉打空的手枪,手枪“啪”地落在地上,滑出老远。他亲自抱起一挺重机枪,机枪的枪管已经发烫,烫得他手心生疼,冒出阵阵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皮肉被烫焦的气味,但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涌上来的日军。日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立刻踩着尸体继续冲,黄色的军装密密麻麻,像一片移动的毒瘤。团长的脸上溅满了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瞪着而布满血丝,眼球干涩得发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顶住,一定要顶住,后面就是家乡了,就是婆娘娃娃们住的地方,绝不能让小鬼子过去!哪怕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能退!)重机枪的子弹带着呼啸射向敌群,撕开一个个口子,倒下一片又一片,但日军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像杀不完的蝗虫。一颗流弹击中了团长的胸膛,他猛地一顿,像被人从后面狠狠推了一把,血从嘴角涌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弹孔,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带着体温,很快浸透了军装。又抬头望向阵地前沿,那里还有他的士兵在厮杀,有的没了武器就用拳头砸,用牙咬。(他想喊一声“弟兄们,守住”,却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呜咽,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堵住了喉咙。他还想再看看弟兄们,看看这片用命守护的土地……)他缓缓倒在机枪旁,身体砸在滚烫的枪管上,发出“滋”的一声,手指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阵地的方向。身后的士兵们看到团长倒下,没有一个人退缩,也没有时间悲伤。副团长嘶吼着:“为团长报仇!”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变形,他抓起一把步枪,率先冲了上去,刺刀闪着寒光。士兵们跟着他跃出掩体,像一群愤怒的狮子,踩着团长的血迹,用身体堵住被撕开的缺口。日军的刺刀刺进他们的身体,他们就用手死死抱住日军,任凭对方的刺刀在自己身上搅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响身上的手榴弹,“轰隆”一声巨响,与敌人同归于尽,血肉横飞,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潼溪街阵地,401团的士兵们正在进行第六次争夺,阵地已经被炮火削平了半截,只剩下断壁残垣。日军用火焰喷射器对着阵地喷射,火舌像一条条贪婪的红蛇,舔舐着断墙,发出“噼啪”的声响,木头在火焰中扭曲变形,砖石被烧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烧焦气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人肉被烧焦的恶臭。几名川军士兵身上着了火,火苗顺着军装往上蹿,他们嘶吼着冲向日军,像一个个火人,抱着敌人一起滚进火里,哪怕在火中被烧得发出惨叫,也死死不肯松手。(二连战士马小五看着战友们变成火人,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灼人的愤怒。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红旗插回去,死也得插回去!那是咱们连的魂,不能倒在小鬼子面前!)马小五带着两名士兵从交通壕里钻出来,交通壕的顶部已经被炮火炸塌了大半,只能匍匐前进。日军的机枪在头顶“哒哒”作响,子弹打在地上溅起泥土,落在他们背上,像小石子砸过来。他们爬到阵地最高点时,只剩下马小五一个人了——左边的战友刚抬起头就被一颗子弹打穿了脑袋,右边的战友为了掩护他,扑在他身上挡住了一串机枪子弹,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他的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顺着指尖滴下来,滴在焦黑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他顾不上疼,颤抖着将红旗重新插在焦黑的泥土里,用石头把旗杆的底部砸实。红旗被炮火熏得发黑,边角处还燃着小火苗,却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声不屈的呐喊。马小五扶着红旗站在那里,红旗的一角拂过他的脸颊,带着粗糙的触感。他看着下面尸横遍野的阵地,日军和川军的尸体交错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只有那片暗褐色的土地在无声地诉说着惨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破锣在响,笑着笑着就哭了,眼泪划过布满尘土和血污的脸,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他想起出发前连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五,这红旗就是咱们的命,人在旗在,只要红旗还飘着,阵地就在,咱们就还有念想……连长,你看,旗还在呢,俺没给你丢人!)白刃战从日头西斜一直持续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太阳像个害羞的姑娘,迟迟不肯露出脸来,只有天边那一抹鱼肚白,映照着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日军一次次冲锋,像涨潮的海水,又一次次被打退,像退潮般溃去,尸体在阵地前堆成了小山,高得几乎能挡住前面的视线,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吸进肺里都觉得黏糊糊的。,!他们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冲锋的队伍越来越稀疏,却始终无法彻底撕开川军的防线。新墙河南岸的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深褐色的泥土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柔软,那是川军将士用生命染就的底色,是他们用热血浇灌的疆土。天终于亮了,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照在阵地上,给那些冰冷的尸体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色。日军的进攻在持续的伤亡下,不得不暂时停歇,对岸的嘶吼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枪声。阵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伤员的呻吟,微弱而痛苦,和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像亡魂在低语。王铁山靠在一个弹坑边,弹坑里积着浑浊的血水,他的刺刀还插在一具日军的尸体上,刀刃没柄而入,拔不出来。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卷已经被血污浸透,变得软塌塌的,他却舍不得扔。(他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那抹白色越来越亮,心里想:老子又活过了一天,值了!只要活着,就能多杀几个小鬼子,就能多守一天阵地,这就够了!)赵虎坐在交通壕里,用布条草草包扎着左臂的伤口,布条上很快又渗出暗红的血渍,他咬着牙用力勒紧,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大刀放在身边,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刀刃却依旧锋利,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看着远处的新墙河,河水依旧在流,河面上的尸体随着水波轻轻晃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很多弟兄永远留在了这里,老张、小李、还有那个总爱哼川剧的炊事员老王……这条河记得他们,这南岸的土地也记得他们,他们的血渗进了土里,会开出最烈的花。)不远处,陈德发正扶着李明在清点弹药,李明的手还在抖,却已经能稳稳地握住枪了。他低头捡起步枪的零件,笨拙地组装着,陈德发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伸手帮他摆正位置。“刚才那下够狠,”陈德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鬼子就怕不要命的。”李明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却用力点了点头,把组装好的步枪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唯一的希望。交通壕的拐角处,几个士兵正用手刨着泥土,想把被埋的战友挖出来。泥土混着血,黏在他们的手上,像抹不掉的印记。“快!再快点!”一个士兵嘶吼着,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已经磨破了,渗着血珠。他们知道战友多半已经没了气,却还是不肯放弃,哪怕只能挖出一具完整的尸体,也好让他们入土为安。马小五还站在潼溪街的阵地上,扶着那面发黑的红旗。风更大了,红旗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他看到副团长带着几个士兵走了过来,副团长的胳膊也受了伤,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小五,好样的。”副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劲,“旗在,阵地就在。”马小五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嗯!旗在,人就在!”太阳慢慢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阵地上,照亮了那些凝固的血迹,照亮了断枪残刃,也照亮了士兵们脸上的伤痕。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却多了一丝坚韧的气息。王铁山终于把嘴里的烟卷拿了下来,用没受伤的右手摸了摸口袋,想找个火,却摸出了半块干硬的饼子。他把饼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身边的赵虎,一半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嚼着。饼子太干,剌得喉咙生疼,他却吃得很香,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下一波,估计快了。”赵虎咬了口饼子,含糊地说,眼睛望着北岸日军的方向。“来就来,”王铁山咽下饼子,抹了把嘴,嘴角带着一丝狠劲,“老子的刺刀还没喝够血呢。”他们没有多余的话,却都明白彼此的意思。新墙河的水会记得,南岸的土地会记得,那些长眠在这里的弟兄们,也会记得。远处的地平线上,日军的阵地又开始有了动静,隐约能看到黄色的身影在集结。王铁山慢慢站起身,捡起身边的步枪,把刺刀紧紧攥在手里。赵虎也拄着大刀站了起来,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们纷纷从掩体后、交通壕里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但他们不怕,因为脚下的土地,是用弟兄们的血守住的,身后的家乡,是他们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光。:()川魂重铸抗日风云录

m.yaxindalian.com 格格党
读者请注意本站网址即将更改为www.yaxindalian.xyz请保存

重生满级魔王仰春山短剧免费怪物收容公司怎么?魔第二部电影我靠刷脸收服隐藏boss请君试问东流水阅读答案游戏开局幸运值点满网游开局幸运无敌玄龙大帝即将出山4009995555是什么电话号码刺猬法则含胭讲的什么成人礼一封信写给男孩豪门弃崽?三岁半法医成警局团宠最新章节笔趣阁她在无限游戏里做手工附带番外东北寻宝鼠TXT宝书网从入门到猝死自由世界的左右手是什么枪盛夏茶饮大战即将启幕一定要分开镇山海gl笔趣阁长生狂婿全文免费阅读石器时代手游排行榜推荐r18游戏云外山河玛丽苏九天玄帝诀境界言传身教类似的成语和松田的恋爱日常百度驯夫之术穿书之后男主求我放他黑化功德无量是什么意思啊玄龙大帝是谁的化身从1984开始的淘金生涯TXT百度修仙有属性为什么不更新了山有木兮卿有意短剧黑医诊所功德无量 的意思御道倾天 txt重回1992老婆儿子一个都不能少作者东门吹牛著嘉年华礼物特效破镜不重圆魏宁凌聿被弃养的劣等o番外TXT笔趣阁解解不语占为己有功德无量什么意思从黑水浒开始(1-375)有种你再跑by寒香墨梅txt加番外狐妖综漫想要和一定要玲珑月和谐部分等你失恋很久了百度TXT我一定要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