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连只鸡都不敢杀的小四成了敌后最硬的铁骨(第1页)
窗外,山城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戴春风两根手指捏着烟蒂,在紫砂烟灰缸里按灭。他把刚刚那份五摄家相关的密电推到一旁。“局里的破事一天比一天多,闲话少说。”戴春风指着另一份密码电报。“唐明刚递回来的东西,看看吧。”毛以言和郑爱民凑过去。这电报内容,确实扎眼。那位在江南割据一方、眼下正被岛国门阀四面围剿的“铁公鸡”。这两天居然在虹口日军心脏地带,置办起大宅子,明目张胆地圈养了一个华夏女人当外室。郑爱民的眉头当即拧成了个疙瘩。他看这种情报,第一反应永远不是风花雪月。“局座,这事非同小可!”“这是重大的安全隐患。”“依我看,八成是有人下的套,搞美人计!”他两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岛国五摄家围剿,那是生死关头。”“铁公鸡不想着怎么破局,反倒去沉溺女色。”“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意志动摇了,可以说已经被拉下水了。”“我建议,立刻启动内部最高级别审查程序!切断……”毛以言坐在一边的藤椅上,连正眼都没瞧他。“行了啊,爱民兄,越说越离谱了。”“你在山城待久了,看什么都像特务。”毛以言喝了口茶。“你也不想想,铁公鸡在江南那是个什么主?”“那是连中将都敢逼死的活阎王,人家养个外室,算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郑爱民瞪着眼刚要反驳。毛以言拿茶盖敲了敲杯沿,打断了他。“再说,这美人计的逻辑压根不通。”“外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配着岛国宪兵和七十六号的精锐。”“谁能渗透到小林枫一郎的床上去?”郑爱民憋红了脸。“那……那也难保不是岛国高层强塞进去的眼线……”戴春风抬了下手。老大发话,两人立马闭嘴。戴春风顺势和稀泥。他从这件看似荒唐的私事里,嚼出了别的东西。“去查一下那女人的底细就行,手脚干净点,别打草惊蛇。”他的目光在两个心腹脸上扫过。“说起来,他要是连这点贪财好色的花花肠子都没有,真成了个清心寡欲的圣人……”“我反倒真不敢用他了。”两人听得一愣。戴春风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你们仔细回想一下以前的铁公鸡。”“那是把见血封喉的快刀。”“可这种没有刀柄的刀拿在手里,谁拿谁心惊肉跳,夜里连觉都睡不踏实。”他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色。“现在呢?他在小林会馆里弄出个私生子,又在虹口置办宅子找了个外室。”戴春风转过身。“他有了牵挂,有了软肋,就是个能被咱们捏住风筝线的‘人’。”“这对山城,对整个军统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毛以言跟着点头,顺手翻开手边的卷宗。“局座明鉴,这女人的初步调查已经有眉目了。”“那边传来的消息,这女的以前在一家中药铺当掌柜。”“街坊邻居的口供核对过,背景干净,是个普通老百姓,没查出涉伪或者别家的嫌疑。”戴春风点了点头,算是敲定了这事的调子。“让江南的外围弟兄暗中关注,远距离看着就行。”“必要的时候,你们还得出手,帮他护好这个刀柄。”“是,局座。”男女私事敲定。戴春风的话题,转回了前几天随绝密情报一起送回来的那份伤亡名单。“铁公鸡小组牺牲的那几个兄弟……”“抚恤金发下去了吗?”毛以言双腿一并,立正回话。“报告局座,今天一早,行动组的弟兄已经冒雨分头去送了。”戴春风叹了口气,目光停在那份阵亡名单上。视线在“高思安”三个字上定住了很久。他突然开口。“小四家里,是不是在下半城开药铺的?”这话一出,毛以言和郑爱民全愣在当场。堂堂军统局座,手下十几万带枪的弟兄,每天过手的绝密情报成千上万。他居然记住江南一个底层外围特工的家庭背景,连住哪个区、干什么行当都一清二楚。郑爱民没接上话。毛以言低着头。“是。下半城,开中药铺的。”戴春风没理会两人的震惊,背过身挥了挥手。“去吧,出去忙你们的。”门轻轻带上。办公室内,戴春风负手立在窗前。听着外面的雨声,独自面对着那份沉甸甸的名单。同一时间,山城下半城。一场暴雨把青石板老街冲刷得泥泞不堪。角落的青苔吸足了水,散发着湿冷的气息。,!街边铺子多半关了门。唯独街尾那家中药铺子,还开着半扇木门。风一吹,浓重的当归与苦参味在空气里四下飘散。药铺里光线很暗。柜台后,头发花白的老高佝偻着身子,手里握着一把铡刀。咔嚓,咔嚓。刀刃切在干枯的药材上。老高微驼,这些年一个人守着这间破铺子,眼睛花了,切药全凭手感。外头打着仗,药材不好进,能糊口就算祖宗保佑。门口的光线暗了下来。老高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抬起头。门槛外,三道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挡住了外头的光线。三名身穿国军军装的军官站在门口,军靴上沾满黄泥。为首的是个少校。他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托盘,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白布。屋檐上的雨水顺着他们的军帽檐往下滴。老高目光在那块白布上停住。他没当过兵。可山城这两年,哪条街没见过来送这个的?那块白布底下盖着什么,街坊们心里都有数。老高的手开始抖。起先只是手指,后来连着那把铡刀一块抖。“几位……长官,”“你们,找谁抓药啊?”他心里门儿清他们不是来抓药的。只是想找个借口,把门关上。少校没接茬。他眼眶发红,跨过门槛走进药铺。两名尉官跟在后头。少校将托盘轻轻搁在柜台上。随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挺直腰板,对着老高“啪”地敬了一个军礼。礼毕。少校从白布底下,双手捧出一张盖着“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鲜红大印的阵亡通知书。连同通知书一起递过去的,还有二个牛皮纸信封。其中一个信封里装的,是林枫自掏腰包发下来的一万美金现钞。少校嗓音沙哑,“高老先生。”“高思安兄弟……在敌后,为国尽忠了。”老高没动。他盯着那封通知书,手在半空中悬着。一万美金,在这个年头的山城,足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可这笔巨款装在破牛皮信封里,挨着那张薄纸,却显得微不足道。老高念出了那个乳名。“小四……”他咧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比哭还难看。“长官,你们肯定是弄错了啊。”“我家小四是在上海滩做生意的,做大买卖。”“前几年他还来信说,等赚了钱,就回来接我去享福……”“还说要给我带整条的大前门洋烟呢……老高转过身,又去摸那把铡刀。“他那点出息我当老子的最清楚,从小见点血就晕。”“他连只鸡都不敢杀,拿什么去给你们为国尽忠啊?”“你们找错门了。”“下半城姓高的多,前街还有个高瘸子,他儿子去当了兵的,去那边看看吧……”少校咬着牙,没有顺着老高的话往下说。跨前一步,把通知书硬塞进老高的手里。“老人家!没有错!”“高思安兄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老高的身子一晃,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外面雷声滚滚,雨越下越大。那是他老高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是他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的唯一盼头。现在,盼头变成了一张纸。老高把通知书仔细折好,贴着心口放进内衣口袋。然后伸手,拿起了那个装钱的信封。“给长官……添麻烦了。”老高转过身,慢腾腾地走到里屋的神龛前。点燃三炷香,插在祖宗牌位前的香炉里。烟雾袅袅升起。老高没有回头。“去吧。”“打鬼子去吧。”少校站在原地,躬下身子,深深鞠了一躬。三名军官转身,默默地走入雨幕之中。下半城的雨,还在下个没完没了。它洗得净青石板上的淤泥,怎么也洗不净这满城的血和泪。:()谍战:从军统特工到关东军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