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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 一语成谶木锁魂(第1页)

新城西北角,戍卒和工匠聚居区,一排低矮夯土营房前。夕阳像一块将熄的炭,勉强烘烤着荒原边缘这片新拓的营地。风是干的,裹着沙砾,抽打在土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挠。王石头一脚踢开自家那扇有点歪斜的木板门,沉重的皮靴在门槛上磕下一层黄灰。他刚结束连续六个时辰的城墙巡哨,腿肚子发硬,眼皮沉得快要粘住。肩胛处旧箭伤在天气闷热时总隐隐作痛,此刻正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折磨着他。四十出头,半辈子戍边,风刀霜剑刻了满脸沟壑,脾气也像这西北的地,又硬又燥。他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屋外的光线,目光立刻就被堵住了——不是光,是东西。一捆捆尚未刨光的原木,几块厚重的木板,还有一堆刨花和碎料,像一伙散兵游勇,懒洋洋地瘫在两家营房之间那条不足五尺宽的通道上,把他家门口堵了半边。这景象,持续快半个月了。火气“腾”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比烈日晒透头盔还快。隔壁门吱呀一声开了,张全搓着手走出来,脸上挂着惯常那点木讷又有点歉意的笑,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杂面馍。“王队,下值了?”“张木匠!”王石头的声音劈开了燥热的空气,像钝刀砍柴,“你这堆破烂玩意儿,到底他娘的什么时候弄走?啊?”张全咽下嘴里那口馍,陪着笑:“快了快了,王队,您别急。这批料是给东头刘老爷家打门窗的,上好松木,得阴干两天才好下料,不然做了要翘……”“阴干?我瞧是你人‘懒’干!”王石头几步跨过去,靴子踢开几片刨花,手指几乎戳到张全鼻尖上,“半个月了!半个月!天天说‘快了’!这路是你家炕头啊?堆得满满当当!巡夜的兄弟晚上路过都得绕着走,摔了算谁的?啊?”唾沫星子喷了张全一脸。张全往后缩了缩,那点歉意被对方的咄咄逼人激成了几分憋屈:“王队,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也得等料子……”“等个屁!”王石头连日积攒的疲惫、烦闷,被这堆木头彻底点燃了,“你就是懒!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气!领了工部的饷,接了人家的活,拖拖拉拉!木头懒,人比木头还懒!一天天窝在你那刨花堆里,跟个抱窝的鸡似的,你刨出个金山来了?”几个邻居被骂声引了出来,倚在自家门口看。有人劝:“老王,少说两句,老张也不容易……”“我不容易!”王石头猛地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老子在城头喝风吃沙,保他娘的一方平安,回来连家门口的路都走不顺溜!他容易?他容易个鸟!窝在家里风不吹日不晒,这点活计都利索不了,不是懒是什么?”他越骂越上火,连日来的辛苦、边塞的荒凉、前途的渺茫,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具体的宣泄口——眼前这个温吞、拖沓、堵了他路的邻居。那些在城头对着旷野不敢骂的话,此刻汹涌而出。“张全我告诉你,今儿个你不把这些破烂清了,别怪老子不客气!给你扔荒原上喂狼去!”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旧伤更痛了。张全脸涨得通红,木讷人也有三分土性,被当众这么指着鼻子骂“懒”,他也恼了,提高声音:“王石头!你、你巡你的城,我做我的工,谁也没碍着谁!这地方,工部划给我堆料,你管不着!”“我管不着?这路是大家走的!你还有理了?”王石头气血上涌,口不择言,最恶毒的那句咒骂,裹挟着所有的怒气、鄙夷和此刻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的念头,冲口而出:“我看你就该懒死在家里!省得出来碍眼!也省得糟蹋好木料!懒死你得了!”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脖颈上青筋暴起。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格外猛烈的穿堂风,毫无征兆地从荒原方向卷来,“呜”地一声,猛地扑过狭窄的通道。那风滚烫干燥,却莫名带着一股令人皮肤发紧的、难以言喻的“空”感,像是抽走了什么,又塞进了什么别的东西。风卷起漫天黄沙和地上的刨花碎屑,劈头盖脸打在两人和围观者身上,迷得人睁不开眼,张全甚至被呛得咳了几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尘埃稍定,张全脸色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死死盯着王石头,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被那恶毒诅咒惊到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回去,最终却只是狠狠地、重重地“呸”了一声,猛地转身,摔上了自家那扇薄木板门。“砰”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散了散了!看什么看!”王石头余怒未消,冲着还在探头探脑的邻居吼道。众人摇摇头,或低声议论,或同情地瞥一眼张家紧闭的门,各自回屋。通道里只剩下那堆沉默的木头,和王石头粗重的喘息。他胸口堵得厉害,那阵邪风似乎把沙子也吹进了他肺管子里。对着张家门又瞪了几眼,他才愤愤转身回屋,木门在他身后被摔得山响。,!屋子里没点火,昏暗闷热。王石头一屁股坐在硬板床上,摘下头盔重重搁在床边小几上,发出“哐”一声。他倒了碗凉水,一口气灌下去,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邪火,还有一丝……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稍纵即逝的后怕。刚才那阵风,怎么感觉……那么怪?还有自己最后那句话,是不是……太毒了点儿?“呸!”他啐了一口,像是要把那点不适啐掉,“懒死拉倒!活该!”夜色,随着最后一点天光被荒原吞噬,彻底笼罩下来。营区渐渐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巡更梆子响。王石头倒在床上,疲惫如潮水涌来,很快将他淹没。他睡得很沉,但不安稳。梦里似乎总有一堆木头追着他,堵他的路。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子时前后,他猛地惊醒了。屋里漆黑一片,万籁俱寂。他是被一阵莫名的心悸惊醒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不规则地跳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把。几乎就在同时,他好像听到隔壁张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沉闷的——“嗬……”那声音很低,很模糊,像是被人死死捂住了口鼻,在极度惊恐或窒息时,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点气音。尾音被掐断得极其突兀。王石头瞬间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瞪大眼睛,侧耳倾听。只有风声。荒原永恒的风声,呜呜地穿过营房间的缝隙,像女人在哭,又像什么在笑。再无别的动静。是做梦?还是风声太像人声?或者是张全那厮在说梦话、打呼噜?他凝神听了半晌,只有自己逐渐平复下来的心跳,和窗外单调的风。“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自己疑神疑鬼,还是骂隔壁那个让他睡不安生的邻居。翻了个身,把薄毯子拉过头顶,试图将那声诡异的“嗬”和心头莫名泛起的一丝寒意一起隔绝在外。“懒死在家里才好……”他迷迷糊糊地,最后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是诅咒,还是自我安慰,重新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窗外,月色惨白,照在那堆沉默的、堵着路的木料上,泛着冷冰冰的光。张家门窗紧闭,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一丝声息溢出来。:()三界无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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