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骨肉相残生死局(第1页)
公孙止靠在青石上,面如死灰。他的右臂抬不起来,右腿也使不上劲,胸口更是痛得连呼吸都困难。每一次喘气,断裂的肋骨都狠狠拉扯着他的肺部。他看着裘千尺用双手撑着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自己爬过来。那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公孙止的眼神全变了。原本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极度的恐惧和懦弱。他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夫人!夫人饶命!”公孙止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泥水糊了他一脸。“千尺,你饶了我吧!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裘千尺停下了动作,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公孙止见裘千尺没说话,以为有戏,赶紧顺杆往上爬。“千尺,这都是别人逼我的啊!是那个道士!”公孙止抬起左手,指着远处还钉在地上的尹志平。“是这全真教的牛鼻子!”“他被叶无忌废了,心里有怨气,才跑来我们绝情谷找事!”“是他拿药典诱惑我,非要我跟你作对的!”“我本来是不想的啊!我怎么会真心想害你呢?”远处的尹志平听到这话,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想骂回去,可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公孙止连滚带爬地往前凑了两步,姿态低到了尘埃里。“夫人,你想想我们刚成亲那会儿。”“你教我武功,我每天变着法子哄你开心。”“我们还有绿萼啊!绿萼不能没有爹啊!”公孙止声泪俱下,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显得极度卑微可怜。他伸出左手去拉裘千尺的衣角。“千尺,你把我当条狗养着都行,只要你留我一条命。”“这谷主的位置是你的,绝情谷上上下下全听你的。”“我以后每天给你端茶倒水,伺候你一辈子!”“我发毒誓,我要是有半点异心,天打雷劈!”裘千尺盯着公孙止这张脸。十几年了。这张脸在谷底的黑夜里无数次出现。每一次出现,她都恨不得将上面的肉一块块咬下来。当年把她推下深坑的时候,这张脸上只有冷酷和得意。现在为了活命,他却连最下贱的奴才都不如,不仅把所有责任推给别人,甚至还拿女儿出来做挡箭牌。“你这老狗,连求饶都这么恶心。”裘千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把错推给一个道士?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由着你骗?”“你这满肚子坏水的畜生,这辈子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裘千尺双手撑地,再次往前挪动了一尺。“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裘千尺的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我会找人,把你的手筋脚筋全都挑断!”“再把你扔进那个深坑里!”“每天只给你扔几个发霉的馒头。”“我要让你也尝尝,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熬上十几年的滋味!”“我要听着你在里头哀嚎,一直哀嚎到老死!”公孙止听到这话,浑身打了个哆嗦。他去过那个深坑,亲眼见过里面是什么光景。要他在那种地方活上十几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脸上的可怜相,立马收敛得干干净净。他看清了,求饶没用。裘千尺是铁了心要折磨死他。公孙止的余光瞥见了跪在不远处的公孙绿萼。公孙绿萼还在哭。她看着父母拼杀到这个地步,满心绝望。她两边都不想帮,两边都不想失去。她只盼着这场噩梦能早点结束。公孙止左臂用力在地上一撑。他即便受了重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毕竟有几十年的内功底子。他像一条毒蛇般窜了出去。他的目标不是裘千尺,而是公孙绿萼!公孙绿萼毫无防备。她只觉眼前一花,脖子就被一只干瘦的大手死死掐住。公孙止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别过来!”公孙止厉声狂吼。他退到一棵大树旁,将背靠在树干上,防止腹背受敌。他的左手掐住公孙绿萼的咽喉,五指收紧。指甲掐进了公孙绿萼娇嫩的皮肤里,渗出几丝血迹。公孙绿萼双手抓住父亲的手臂,双脚在半空中乱踢。她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爹……你放开我……”公孙绿萼艰难地挤出几个字。“闭嘴!你这没用的丫头!”公孙止恶狠狠地骂道。“老子养了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你替爹挡一挡,那是你做女儿的本分!”公孙止转头看向裘千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疯狂而变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恶妇!你再往前爬一步,我就掐断她的脖子!”公孙止指着裘千尺大骂。“你不是心疼女儿吗?你不是怪我没把你们当一家人吗?”“你退后!让那些护卫全部退后!”裘千尺停在原地。她看着被掐住脖子的女儿,双眼通红。“公孙止,你连亲生女儿都要杀!”“你简直不配做人!虎毒还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裘千尺咬牙切齿。“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公孙止狂笑起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是我的女儿,她的命是我给的!”“我用她的命换我的命,天经地义!”“你这断腿的废人,今天休想留下我!”公孙止收紧了左手。公孙绿萼的脸色开始发紫,舌头都快吐出来了。“恶妇,你听好。”公孙止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给我备一匹快马,再拿一百两黄金!”“让那个白衣女人把路让开!”“只要我出了绝情谷,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了这丫头。”“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先拧断她的脖子,大家一起死!”裘千尺的双手在泥地里抓出十道深沟。她恨不得生吃了公孙止,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死。远处的小龙女站在原地。手里依然捏着那根缠住毒瓶的银丝。她看着公孙止这番做派,心中对这男人的鄙夷到了极点。无忌说过,越是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到了生死关头,手段就越是下作。这公孙止比那个断了手臂的道士还要无耻十倍。公孙绿萼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着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又看向坐在泥地里的母亲。母亲眼中全是恨意。她放弃了挣扎。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她不想活了。夹在这样的父母中间,每一天都是煎熬。她甚至希望父亲现在就用力,把她掐死。那样她就解脱了,再也不用面对这些血腥和仇恨。绝情谷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护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举妄动。阿虎倒在血泊里,生死未卜。公孙止背靠大树,借着女儿的身体做盾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警惕地盯着四周,生怕裘千尺再吐出那种要命的枣核钉。“备马!听到没有!”公孙止再次咆哮,吐沫星子喷在公孙绿萼的头发上。裘千尺没有说话。她死死盯着公孙止的眼睛。小龙女也没有动。她不关心绝情谷的家务事,只在意不能让尹志平跑了。此刻谷内除了风声和公孙绿萼微弱的喘息声,再没有别的动静。尹志平的哀嚎声也弱了下去。他躺在血泊里,出气多进气少。公孙止见裘千尺不为所动,心里越来越慌。他怕拖久了,自己伤势发作,连掐死女儿的力气都没了。“好!你这毒妇不肯让路是吧!”“我数三声,你若再不答应,我就捏碎她的喉骨!”公孙止的五指再次扣紧。公孙绿萼连喘息都发不出声音了。“一!”裘千尺的嘴唇咬出了血。“二!”公孙止眼中凶光毕露。:()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