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依赖(第1页)
夜幕低垂,亚伦学院进入了宵禁时刻。月光洒在宿舍区的石板路上,只余巡逻守卫提灯的微光在远处若隐若现。
奥罗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宁静手镯在她腕间微微发热,像一撮细小的火苗。而白天发生的一切在她脑海中反复重演——塞西莉娅助教凝重的眼神,薇薇安那种矛盾的熟悉感,后颈的刺痛,还有助教递给她手镯时说的那番话。
“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不要单独行动……”
父亲的话与塞西莉娅助教的警告在脑海中重叠。
奥罗拉坐起身,窗外一轮满月高悬,银辉透过窗棂,在床铺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镯,触感温润,仿佛某种庇护。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并未因此平息,反而像种子般生根发芽。
她想起白天在炼金术课上的异常感,想起与薇薇安接触时那种被拉扯的矛盾。
“也许……该去找莎伦。”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她突然感到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对她的依赖性这么强了?
莎伦是她在这个学院里唯一确定可以信任的人,她对莎伦有种莫名的信任,那个自称是她童年好友的黑发少女,那双蕴含着湖水的眼睛,还有那颗在丝绒盒中静静躺着的彩色玻璃珠——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不像薇薇安那样虚幻。
奥罗拉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穿上外袍。玛丽在床上均匀地呼吸着,克莱尔和爱丽丝也已沉睡。她屏住呼吸,赤脚踩过木地板,推开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壁灯已经熄灭,只有应急照明魔石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奥罗拉贴着墙壁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宵禁期间擅自离开宿舍是违反校规的,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
莎伦的宿舍在就在二楼东侧,靠近图书馆的位置。奥罗拉记得很清楚,那晚她第一次去莎伦房间,两人谈到深夜,关于遗忘的记忆,关于七年前那个夏天。
她经过二楼拐角时,听到楼下传来守卫巡逻的脚步声,连忙躲进阴影中,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脚步声渐行渐远,奥罗拉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另外一边的走廊尽头比一楼更加安静。看见莎伦的宿舍门牌,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线,幸好她还没睡,这样就不至于去打扰她的美梦。
奥罗拉犹豫了一瞬,轻轻叩门。
门内传来细碎的响动,然后是莎伦略显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奥罗拉。”
门立刻打开了。莎伦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睡袍,深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到奥罗拉,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关切。
“快进来。”她将奥罗拉拉进房间,迅速关上门,“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宵禁已经……”
“我知道。”奥罗拉打断她,声音有些急切,“但我必须找你谈谈,现在。”
莎伦仔细端详着奥罗拉的脸,月光下少女的脸色苍白,眼神中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她没有再多问,拉着奥罗拉走到书桌前坐下,顺手点燃桌上的油灯。
“传统的油灯不易被发现。”
温暖的光晕驱散了房间里的黑暗,也驱散了奥罗拉心中的一丝寒意。
“发生什么事了?”莎伦低声问,声音里透着担忧。
奥罗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新来的转学生薇薇安,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矛盾感;炼金术课上后颈的刺痛;塞西莉娅助教的警告和赠予的手镯;还有薇薇安邀她去后山草甸看星星的事。
随着讲述,莎伦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当听到“塞西莉娅助教”的名字时,她微微挑眉。
“塞西莉娅助教?”莎伦重复这个名字,“教通用魔法理论课的?我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助教。”
“她说她是新来的,协助温德尔教授进行实践辅导。”奥罗拉补充道,“她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年轻,但……”
“但什么?”
奥罗拉迟疑了一下:“但她给人的感觉……很特别。她说我有能量敏感体质,还给了我这条手镯。”她抬起手腕,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蓝光。
莎伦凑近仔细察看那条手镯,眉头越皱越紧。“这是高阶宁静护符,只有教会核心成员或者极有地位的人才能制作。”她抬眼看向奥罗拉,“那位助教还说了什么?”
“她说学院里可能有人利用魔法手段影响他人的判断,让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奥罗拉顿了顿,“还有……她告诉我,如果遇到危险,立刻去找她,或者去警卫处。”
莎伦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学院建筑群。
“金色眼睛的助教……”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好像听说过一些传闻。教会高层中有一位大祭司,据说拥有永恒的生命,能以不同的形态出现在世间。她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奥罗拉愣住了:“你是说……塞西莉娅助教可能是……”
“我不能确定。”莎伦转身走回来,神情严肃,“但如果她真的是那位大祭司,就意味着教会已经察觉到了学院里的异常,并且派出了最高级别的人来调查和保护你。”
这个可能性让奥罗拉感到既安心又恐惧。安心是因为有了强力的庇护,恐惧则是因为,需要大祭司亲自出马的事态,该有多严重?
“还有那个薇薇安。”莎伦继续说,声音低沉,“你描述的那种矛盾感,比如觉得她熟悉,又本能地感到不对劲。这很像是精神魔法的痕迹。奥瓦尔教擅长这类手段,他们能用魔法扭曲认知,让人对敌人产生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