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6页)
他不是在哄她,也不是在说情话逗她开心——他的表情太沉重了,沉重到不像是在说情话。
“张庸,”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比你大差不多二十岁。”
“知道。”
“我有孩子,有家庭。”
“知道。”
“别人会说三道四。”
“我不在乎,爱一个人要义无反顾。”
刘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被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伸手擦了一下,但擦不完,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张庸没有回答。他坐在床边,没有伸手去抱她,也没有帮她擦眼泪,就那么坐着,安静地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刘惠的哭声慢慢小了。张庸把几张纸巾递给她。
她吸了吸鼻子,捂着眼睛,声音闷闷的:“你把我说哭了,你满意了?”
张庸没说话。
刘惠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睫毛膏晕开,在眼角留下一小片灰色的痕迹。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不在乎了。
“你真的不记得了?”她问。
“不记得。”
“一点都不记得?”
“我脑子里有一些碎片,”张庸说,“但不连贯。像碎掉的玻璃,拼不回去。”
刘惠沉默了很久。
“你想拼回去吗?”她问。
张庸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风吹过,小区里的树沙沙响。夜很深了,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又归于寂静。
“想。”他说,“但我不想通过这种方式。”
“你变了。”她说。
“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刘惠抬起头,“以前的你很温柔,很狂野,很体贴,很会哄人,但不会把人说哭。”
“刘惠,”他睁开眼,“你恨我吗?”
刘惠愣了一下。
“恨你什么?”
“恨我忘了你。”
刘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恨。”她终于说,“我一开始有点难过,但后来想通了。你又不是故意忘的。你躺在医院里,半年都醒不过来,我恨你什么?”
她顿了顿。
“我只是有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