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页)
“后来你就晕倒了,在医院躺了半年。”
张庸没有躲开她的手,也没有迎上去。他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得只剩枝干的树,没有叶子,没有根,只有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晃。
“换妻,”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谁提出来的?”
刘惠的手停在他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你。”
张庸闭上眼睛。
“是你提出来的。”刘惠说,“我们两家是在你老婆的年会上认识,大家学历、兴趣、背景相似,很谈得来。那天在我家吃饭,你喝了不少酒,趁你老婆去洗手间的时候,你问我老公对于换妻怎么看。要不要试试?”
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老公当时就答应了,还一个劲的怂恿我。你老婆回来后,你又说了一次,当着你老婆的面。你老婆没反对,也没说同意。”
张庸睁开眼睛。
“她没反对?”
“没有。”刘惠收回手,转过身,走回沙发边坐下,“她甚至笑了笑,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你今天叫我来,”张庸的声音沙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刘惠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张庸脸上。
“我想你了。”她说,语气很平静,“你昏迷那半年,我每天都去看你。你醒了,我以为你会来找我。但你一直没有。”
张庸走到沙发边,在她对面坐下。
“刘惠,”他说,“你说的那些事,我真的不记得。换妻,偷情,所有的一切。我的脑子里……有些东西乱了。”
刘惠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乱了?”
“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张庸说,“有些事我记得很清楚,但它们好像没发生过。有些事我完全不记得,但它们好像是真的。”
刘惠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那你相信我吗?”她问。
张庸看着她。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五十岁的女人,眼角的细纹在这一刻格外清晰,但那双眼睛依然很亮。
“我不知道。”他说。
刘惠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她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
张庸没有拒绝。
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客厅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刘惠把他推到床边,让他坐下,然后站在他面前,一颗一颗地解衬衫的扣子。
衬衫滑落,落在地板上。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张庸看着她的身体。
丰满的胸脯,微微下垂的弧度,小腹上淡淡的妊娠纹,腰侧细密的纹路。
五十岁的女人的身体,不再年轻,但依然有温度,依然柔软,依然真实。
“你还记得吗?”她轻声说,“第一次在我家,你也是这样坐着,我站在你面前,然后你把我拉过去,脸埋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张庸没有动。
刘惠弯下腰,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你说你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她的声音很轻,“你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用装成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