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295(第12页)
外人不知她与郑家的仇怨,会将她划作郑氏故吏一党。
先前利用这些人是迫不得已,现在朝堂清净,更不能在此时偏向任何一方。
郑明珠端着备好的外伤药,独自一人踏进寝殿。
过了最紧要的伤养期,萧姜已能缓慢行动。怕出差错,依然不能下榻、用辛辣发物。
男人半靠在榻首,双目被软帛层层包裹。防止牵扯伤处,后脑靠在固定的木枕上。
听到脚步声,萧姜指尖微动,正要开口说话,却被少女用手轻轻覆住口唇。
“彻底痊愈前,少说话。”
郑明珠坐在榻边,揭开覆在男人眼睛的布帛,小心翼翼涂抹伤药。
他眼皮肿了些,有一圈淡淡的乌青,黑睫下挂着干涸的血迹。
宛如一尊完美的玉偶,独独失了两颗最具神采的宝石。
可叹,可憾。
但她却觉得,此刻的萧姜比任何时候都顺眼。
重新包扎后,郑明珠才注意到,萧姜膝前放着一把长剑。
那是祖皇帝的尚方剑。
郑明珠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顺手便要将剑移至别处:“这剑煞气重,摆弄这个做什么?”
萧姜微笑不语,任由她抽走长剑。
锋刃在掌中划过,却没见半点血迹。
这是一把没开刃的剑。
尚方剑在文皇帝时重新修铸,因文皇帝心爱非常,便不再封在府库,而是常年搁在甘露殿。
为保圣驾金安,便没开刃。
那天晚上,郑明珠就是提着这把没开刃剑来杀他的。
萧姜缓缓抬手,揽住郑明珠的腰往怀里带。感受到轻浅的气息,他微微转头,唇尾贴上少女耳垂,低低道:
“小骗子。”
根本没想杀他吧。
郑明珠佯作听不懂:“又病糊涂了。”
见状,萧姜也不戳穿,将人拥在怀里很是亲昵了一会,才依依不舍放开。
他手掌搭在少女肩头,顺着后颈向上抚摸,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总算没那么清瘦了。
郑明珠连忙按住萧姜的手掌,叮嘱道:“别乱动。”
“好。”
腹中子不知男女,杀了萧姜后会遇到更多麻烦。
这个既清醒又糊涂的决定,不知是出于理智,还是给心里的不舍找份借口。
郑明珠自己也看不清了。
晚膳后,尚书台送来分拣后奏疏,几个小黄门将奏疏送到寝殿里,随即退了出去。
郑明珠大致览阅了一遍,挑出几件要紧的郡国刑狱人事奏,一字一句念给萧姜听。
实不是她愿多此一举,萧姜活了这么多年,对朝野局势和政务可谓了如指掌。
若她有何错漏,萧姜自不会袖口旁观。
毕竟,他们两个的命已经紧紧拴在一起了。
再者,先前萧姜重病,如今眼睛又彻底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