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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怔了一瞬,不由发笑:“你一直是这样想的?”
良久,萧姜松开手,背过身去。
二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看着男人的背影,郑明珠斟酌着,是否该再退一步。
但她清楚,自己身前身后都是悬崖,早已进退维谷。
她走了。
一连多日,二人僵持着,没再相见。
皇城这个一潭死水的地方,唯有风波流言散得最快。
帝后不睦的消息传到前朝后,众公卿暗地里都起了心思。
后宫里唯有郑皇后一人。
前些年还可说是碍着郑家势大,而这两年郑家这棵树倒了,皇后依旧稳坐中宫。
朝臣觊觎这位置,想送自家族女入宫。却不敢直接上疏迫萧姜广纳后宫,只能指责皇后无德。
半个月的时间,萧姜没有踏进椒房殿一步。
无疑是放出了信号;当今陛下对皇后不满。
一道隐晦试探的奏疏呈到尚书台,如同投进湖中探路的石。无数双眼睛盯着水面,等着看湖下深浅。
等着机会,一齐撕咬椒房殿这块肥肉。
冬雪不消,春寒尤甚。
殿中炉火旺,睡梦中郑明珠发了一身薄汗。半梦半醒间,脚下传来不轻不重的撕拽感。
她睁开眼,见那狐狸不知何时溜进寝殿里来,正咬住她的裙裾扯着玩。
盯着打量片刻,她起身向狐狸伸手。那毛茸茸的一团便钻到她怀里来,自行寻了个舒服姿势卧下。
“娘娘。”
思绣端来一盏甜羹,放下后便退至一旁,没有多话。
午睡前,郑明珠卸下钗环,此刻她散着乌发,平静地看向窗外。
清冷雪光照在她脸颊上,照清眉目间所藏的一股郁气。
她心里抑着一团火,总灭不下去。
朝外的消息,那封奏疏的内容。既然传到她的耳中,那便是故意要让她知道的。
此时此刻她能做的,只有去找萧姜。
的确是她痴心妄想了,连自己都如无根飘萍一样,还念着能留旁人一命。
“娘娘……”
思绣有些担忧。
从郑家倒了那天开始,她悬着的心就没落下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郑明珠抚着怀中的狐狸,只道想一个人安静片刻。
思绣离开后,她独自来到妆台前,从箱格下方取出一只镂花木盒。
一颗硕大圆润的珍珠躺在红绸上,不知是不是蒙尘太久,没了从前的光亮。
只有划痕累累依旧,半分也没少。
几片廉价的贝母零散在盒底下,与这金堆玉满的妆奁格格不入。
瞧见贝母,郑明珠动作微顿。
是啊,她该相信萧姜。
他们同行多年,怎么能因为朝外人的挑唆而离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