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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宫墙外,爆竹声此起彼伏,将那点独属于市井的团圆味传到皇城里。
从宴亭到椒房殿的最后一段路,宫人步撵远远跟在后方。
两道人影紧紧靠在一起,在新雪上留下几排脚印。
郑明珠揽着男人的腰,任由对方没骨头似得贴靠过来。嗅到那股浅淡的椒酒味,她不禁蹙眉。
方才离席不过片刻功夫,这人便独自饮了一大壶,格外有兴致一般。
现在倒好,总不能这模样请帛纥来瞧病,只能留人在宫里住下。
进殿后,郑明珠将人扶到小榻上,便要去更衣。她转过身,却见宫人不知何时都退下了。
下一刻,本该安生躺在榻上的人突然扑覆过来,自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混合着椒花的气息落在颈后,带起阵阵痒意。
郑明珠按住腰间的手,转身后果不其然看见萧姜神志清明,无半分醉态。
他目光灼灼,靠近一步作势要再缠上来时,却被刀柄抵住胸口。
郑明珠没计较此人装醉的事,只道:
“守岁。”
萧姜笑着移开胸前的刀柄,顺势攥住少女的手掌:“好,守岁。”
更衣之后,二人在小榻里依偎着。
萧姜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借灯火打量那柄短刃。
“刀柄下的流苏,换过了?”
“嗯。”
木质刀鞘因长期使用已变得油亮,但上面的描花完好无损,一看就是精心养护的。
萧姜握住流苏上的珍珠,温润的触感在掌心滑动时,从前窝在心底的怨气剥茧般缕缕散去。
几年前,郑明珠脑子里装的都是如何置郑家于死地。那时她年纪又小,哪里又懂什么男女之情。
萧玉殊不过是过客罢了。
退一万步来说……曾经他与郑明珠之间,难道就没有半点真心实意吗。
这刀,到今日她仍好好地留着。
那狐狸,她也养得肥胖。
正思量时,大胖狐狸不知从哪蹿了回来,踩了满脚泥雪,便往二人中间扑。
郑明珠原本昏昏欲睡,被这冰凉的爪子袭击,直打寒颤。
萧姜倒是自顾自翻身躲进榻里头了,此刻歪在枕前,漫不经心地看热闹。
“笑什么笑!”
“没笑。”
萧姜摊开手。
“还笑!”
郑明珠瞪着萧姜,握着狐狸两只前爪,直接按在男人敞开的衣襟里。
爪子上的雪水早化了,一点都不凉。不过萧姜颇给面子地倒吸两口气,但演得实在不像,引起人更大的不忿。
折腾半晌,总算安静下来。
萧姜拎起狐狸,亲自带出去洗涮干净,又香喷喷地抱回被窝。
回来时,郑明珠已经蜷在榻里睡着了。狐狸跑到榻尾,也盘卧在锦褥上。
萧姜盯着少女缓缓翕动的眼睫,不禁出神。
或许郑明珠说的对。
费时费力将人杀了,还不如将萧玉殊远远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