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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缓缓转过头,对上郑明珠笑意浅淡的目光,近乎咬碎唇齿:
“不愧是我们郑家女儿,好手段。”
郑家可没教她什么,所思所学,从乌孙荒蛮之地得来,从皇城里牵丝走绳的处境得来。
不过,郑家倒是提醒她一点:斩草要除根。
“姑母谬赞了。”
郑明珠起身来到太后面前,笑道:“姑母抱病,身旁伺候的人却总令您忧心,这可不好。”
忽而,她抬眼看向站在太后身旁的流钥,语气骤然凛冽:“来人!”
“将太后身边的亲近宫人带下去,另换一批聪明伶俐的来。”
“……太后,太后救救奴婢……太后!”
下一刻,早候在外殿的侍卫闯进来,带走了流钥,也将安养居上上下下的宫人押走。
喧嚷的大殿瞬时空旷。
太后盯着郑明珠的眼睛:“你不忠不孝,朝臣和宗丞不会放过你的!”
忠?孝?
将权力里沉浮半生的人,在穷途末路,手无寸铁之时,竟也只能想起这软绵绵的礼义道德来了。
何其有趣。
郑明珠半躬身子,直视面前女子乌浊的瞳仁。她扬起唇,眼中的野心随笑容一齐露出来。
“姑母放眼瞧瞧,满朝公卿谁还肯为一个家族厌弃的太后上奏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3章颜面不该说的话
太后在前朝的势力,多半依附太尉和郑家。即使是在先帝重病的那几年,由太后亲自拔擢的大臣,现在也各奔前程。
失了太尉的心。
等同于彻底切断了与前朝的联系。
没有郑氏允准,谁敢弹劾当朝皇后。
“既是太尉大人的意思,姑母就好好在此处颐养天年。”
“也算是为先帝守孝。”
郑明珠拢紧披帛,缓缓走出内殿。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被一道厚重朱门隔绝在内。
这场盛大的寿宴彻底落幕,平静的像是从未举办过,唯有安养居殿里几片未经归整的几纸贺词可证明多日前的喧哗。
安养居,再也热闹不起来了。
几位藩王女眷陆续离开长安,郑明珠特调了皇城戍卫随行,保护仪仗的安全。
特别是河间王妃的仪仗。
小公子哑疾痊愈的消息很快会传回萦川,一个无暇又得宠的孩子,对河间王世子的威胁太大。
怕河间王世子在王妃回程途中动歪心思,坏了拉拢众藩的大计,特加派人手。
一切尘埃落定后,七月流火,天候渐凉。
圣驾没有如往年那般准时回未央宫,一直住在行宫,没有准备离开的意思。
郑明珠难得有几日清闲,但因萧姜在侧,总是不能安安静静地歇着。
午睡后,她撑起怠惰的身子,不耐地拭去身下泥泞。攘开环在腰间的手臂后,她翻身勾起男人的衣带,不客气地将人唤醒。
在温香润暖的怀抱里,萧姜本睡得安稳,骤然被推醒尚没缓过神来,随手将身前的少女捞回来。
拿起冰丝褥将人卷饼似地团两下,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