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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太后寄予厚望的郑家大姑娘,和不受皇帝宠爱,弃于冷宫多年的四皇子。
连坊间闲言都挨不上半点干系的人,却在这日匆匆成了婚。
喜房内。
郑明珠扔掉手中的羽扇,不耐地卸下发髻上的沉重钗环。
一时不察,还是中了郑兰和孟氏的计。怎么,以为让她嫁个萧姜这个瞎子,她就会认命了吗?
发泄过后,她冷静下来,独自坐在妆台旁思量对策。
天色渐暗,本来就不算热闹的越王府,此刻更加凄冷。白日里看着还算喜庆的赤红绸缎,在昏暗的环境下,像是一条条干涸的血带。
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逐渐靠近。木门吱呀一声,冷风裹挟着淡淡的酒气吹拂进房内。
侍从守在殿外,阖紧房门。
萧姜在门口驻足,没再动作。听到细微的声响后,他转头看着妆台的方向。
他在等,等一个掷过来的烛台,碟盏,或是旁的什么东西。
心高气傲的世家女,一心想坐上皇后之位,却被迫嫁给即位无望的瞎子皇子,怎能不怨呢。
更何况是郑明珠这样的脾性。
良久,他没等到这些。
“杵在门口做什么,想当门神了?”
郑明珠语气异常平静。
萧姜摸索着向声音传来的方位走去,差点撞倒摆放合卺酒的木案。
妆台铜镜里,二人的喜服艳丽夺目,相同的赤色靠在一起,宛如一体。
男人枯瘦的身躯罩在华服下,哪里素日里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倒添了几分天家气韵。
郑明珠抬手掐住萧姜的下巴,拽着人弯下腰。她看向铜镜里男人的面孔,毫不客气地道:
“得封亲王之位,又有了自己的宅邸,再也不用在宫里受我姑母磋磨。”
“你可知这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萧姜低眉顺眼答道:“若非郑姑娘,此刻我还困于锦丛殿。”
“姑娘的恩德,来日必将涌泉相报。”
男人语气低沉,听不出真伪来。
“你知道就好。”
郑明珠松开手,几道红痕留在男人脸颊上。
她入宫几年,一直养在姑母身边。
比起心思深重的郑兰,姑母明显更看重她。
此次不仅没伸出援手,还为萧姜请封赐府。很难说这背后没有旁的谋划。
深夜,郑明珠四仰八叉占据整个床榻,萧姜披着薄衾睡在地上。
天虽冷,地也凉,仍比四面漏风的锦丛殿暖。
虽很快接受了与萧姜成婚的事实,也偶尔心生恍惚。分明一个月前,郑明珠还在胁迫萧姜替她出主意,筹备给晋王的中秋贺礼。
现在计划全作废,新计划也没有半点头绪。
还能继续已有夫之妇的身份搏萧玉殊的心不成?
长安城内喧闹熙攘,安邑坊附近多商铺市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秋风迎面吹来,卷起街巷小食的香气。
郑明珠无心游花逛景,直奔今日的目的地。走了许久她回过身,在人群里寻找萧姜的身影。
见男人跌跌撞撞走过来,她不由剜了一记眼刀。
明知自己眼瞎,还不让侍从搀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