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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襟的布料轻而薄,点点刺梅绣纹被不轻不重地咬住。粗粝的指节不安分地游动,最后停在衣裙下。
傍晚的那封信,她才理出点头绪来,这便被萧姜给打断了。
心头本就载着余怒,这下更恼。郑明珠忿忿地撕抓男人的后脊,几道痕迹行至一半,她动作僵住,霎时卸了气力。
滚烫的温度灼着内里,顷刻间将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
她下意识地推拒着,指尖刚碰到男人的胸膛便被握住,举按在头顶。方才纠缠时零落至一旁的襟带此刻缠在她的两腕上。
不会勒出痕迹,也挣脱不开。
帐顶的流苏玉坠摇摇晃晃,又渐渐慢下来。
看着少女颊边染上的红晕,目光迷离涣散。萧姜停下动作,俯身捻起她鬓边的一缕发丝,低声哄问:
“这些时日,你睡得不安稳,可是梦见什么了?”
正攀至巫山崖顶,一切却戛然而止。难耐的躁动瞬时涌起,促她做些什么。
她撑着被绑起的手腕,准备蛄蛹起身,便听到男人这句聊闲般的一问。
周身的热意顷刻消散,脊背爬上阵阵凉风。她目光清明大半,扭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有那月氏贡品琉璃日晷作证,她先前的梦作不得假。可最近梦里的一切,既诡谲多变又零碎不成篇章,她暂时还未研究明白是什么状况。
萧姜为何突然这样问?他是发觉什么了吗。
还是说……萧姜也会做那样的梦。
下一刻,男人捏住她的脸颊,迫着她转过头来与之对视。
警惕心骤然升起,郑明珠抬起双臂勾住萧姜的后颈,翻身将人覆在身下。佯作没听清的模样,轻轻蹭动。
见郑明珠装傻,萧姜未再继续追问。他仰卧在软枕上,唇角微扬,眉目舒展,享着少女这份难得地主动。
该梦的梦,不该梦的别梦。
左右从前多次,她也不会真正地想起什么。
温软的身子贴在他身前,帐顶玉坠摇晃幅度渐小。
“怎么不答我?”
萧姜勾起少女后颈的系带,故意问道。
郑明珠装聋作哑,撑起身子,重新动起来。
冷月西垂,帐内安然静谧。
收拾好一切后,郑明珠连眼皮也抬不起,沉沉入梦。
许是带着昨夜的疑问和心事入睡,这次的梦境异常诡谲真实。
醒来后,郑明珠缓了许久也没回过神来。甚至命宫人点了从来没用过的安神香。
每日梦见惨烈的尸身,且那人还日日睡在自己枕边……
她并未在此事上耽搁太久,缓过神后,便一直待在书房里思量郑太尉那信件的用意。
案上摆着几个萧姜所雕的机关锁,形状各异,皆是半个拳头大小,被她放在不同的位置上。
上次因李夫人事,朝野内外关于郑氏的议论不少。此事尚未过去多久,郑家理应低调行事,不宜出风头。
前些日子,郑太尉联合朝中公卿向萧姜进言,不宜沉迷角抵玩乐之事。
萧姜反应郑太尉也瞧见了,如今若再提议将萧姜身边的亲近郎官裁撤,就不怕萧姜公然表现出对郑氏的不满吗?
朝中一些不依附郑氏的世家,若察觉到萧姜对郑氏不满,定会有意投靠萧姜。
郑太尉岂不是自找麻烦?
郑明珠暂时想不通,便将手中这个机关锁挪到一旁,又捡起另外两个。
郭丞相出身寒门,是先帝亲自拔擢,用来对抗世家的一颗棋子。先帝去,郭丞相的位置也岌岌可危,不敢轻易参与党锢之争。
王御史虽也出自名门大族,但王氏一族主要势力在胶州,不在长安。他的族亲又与郑氏旁支通婚,若非万不得已,王御史不会轻易支持萧姜。
郭丞相倒是可以拉拢,不过要趁早。等到人被排挤离开长安,或是栽上罪名,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