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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蹲下身子,她拔出短刃,刀锋横在菩提枝干前,瑟瑟折照寒芒。
今日刀锋砍断树枝,明日长刃扎进敌人胸喉。
眼前划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在萧姜满含幽怨的目光中定格。
她一个个送他们上路。
郑明珠抡圆了手臂,刀刃挥向树干。还未待刀尖落下,喉咙涌起一股腥甜。
胸口闷闷钝痛,温热的血自嘴角流出。
眼前发黑,她逐渐失去意识。
这一觉很沉,不休止的梦境像流不断的长河,在无边无际的意识里穿过。
宣室殿内,文武公卿神色肃穆。位列两首。日光倾照进来,漆暗石砖折出穹顶镶嵌的日月星子。
“罢朝!”
随着谒者一声令下,百官次序离朝。
殿内顿时空寂下来,唯有一道身影仍站在原地。男人一身朱赤朝服,头顶的武弁冠翎羽飞昂,却难掩周身的落寞之气。
他目光越过金銮座,看向后方珠帘掩映的女子身影。
“皇叔,你怎么不走呀?”
稚嫩的声音响起,小天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扯住他的袖口轻轻晃动。
萧姜蹲下身子,握住小天子的肩,目光仍遥遥看向珠帘后。
“皇叔走不了了。”
你母亲终于忍不下去,要除掉最后的障碍了。
长剑扎入心口那一刻,血迹溅到她的唇角,为今日的胭脂添了几分颜色。
难得能在郑明珠脸上看到一丝惶惶和动容。
萧姜上前一步,剑锋复刺入几寸。
想到午夜梦回时,他现在的模样会化成噩梦伴随郑明珠一生,连心口的痛觉也消减下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快意。
来生再见——
药炉热气顶开瓷盖,咕嘟作响,清苦的气息在殿内弥散开。
纱帐内,郑明珠缓缓睁开眼。
几个宫人守在榻前,见她苏醒立刻跑向殿外:
“太后,皇后娘娘醒过来了!”
一众人乌泱泱进来,年迈的太医令先是替她诊脉,又回首与太后几句低语。方才拱手笑道:
“恭喜娘娘,您已有身孕,弄璋可期!”
郑明珠仍有些昏沉,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听到太医令的话,她先是一怔,随后在寝殿内环视一圈。
翟太医跪在一众医士之末,触到她的目光后并不躲闪,轻轻颔首后又转身去煎药。
成了。
郑明珠面上绽出笑容,眼底的锋芒被喜色掩盖。她喉咙干哑,轻轻咳了两声。
这时,太后上前来,坐在卧榻边缘:“你现在身子金贵,可别冻着了。”
“姑母,之前都是我的错,您还怪我吗?”郑明珠主动认错。
“能诞下皇子,便是大魏的功臣。姑母怎会怪你呢。”
太后笑容祥和。
诞下皇子后,郑明珠也就没了用处。思来想去,郑家这三个姑娘,还是郑竹最堪其用。
“陛下知道吗?可来看过我?”
郑明珠语气待着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