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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战战兢兢地看向郑明珠的背影,静等吩咐。
可郑明珠什么都没有说,留下满地狼藉,转身走进内殿。
最后,是思绣收拾好这块兽首骨和散落在地的贝母残片,一同归拢到库房里。
傍晚时分,萧姜来到椒房殿,轻车简从,身后只跟着二三侍卫黄门。
当今陛下不喜太多人近身伺候,椒房殿的宫人对此习以为常,将人引入殿内后便知趣地退下。
思绣端来盥具,搁置在萧姜面前:“陛下。”
“今日,皇后动怒了?”
萧姜随口发问。
思绣思量片刻后,点点头:“回陛下,确有此事。”
萧姜望着内殿方向,没有立刻入内,反而坐在案边,吩咐思绣将那砸碎的兽首拿来。
他捡起一片碎成两截的贝母壳,对着烛光打量片刻,唇角微微扬起。
“砸碎了,扔远些。”
“省的日后你们娘娘瞧见了再气恼。”
思绣愣了一瞬,随后接过兽首,为难地应道:“……是。”
看着萧姜的背影消失在内殿,思绣决定阳奉阴违,再次将这兽首封进库房里。
若没记错,这兽首在文星殿时便被郑明珠藏在库房里。虽非珍爱之物,可三番四次搬殿移动宫,也没说要丢弃。
还是改日问过皇后,再行处置吧。
烛火昏黄,炉香袅袅。
隔着珍珠细帘,少女正拥着丝被,卧在屏风前的小榻上。
夏夜闷热,她身上披着件素纱蝉衣,云雾般笼住前襟的大片肌肤,若隐若现。
听见珠帘碰撞的声响,郑明珠缓缓睁开双目。还未看清来者何人,鼻息间便袭来熟悉的木香。一道黑影覆下来,转瞬上榻,紧紧环住她的腰。
“热。”
郑明珠才睡醒不久,思绪还朦胧着,下意识翻身拉开距离。
“今日谁招惹了你?”
萧姜声音轻而低,在耳边呢喃着。
“陛下消息灵通,何必明知故问。”郑明珠瞬时清醒过来,心头升起几分警惕。
萧姜是皇帝,是天下之主。
莫说在她宫里安插眼线,便是在明面上找人监视她,也无人能责难。
若看不惯,日后大可将权柄揽到自己手里,总比日日烦闷抱怨得好。
“我现在连关切的话,也不能过问一二了吗?”萧姜又凑近些,话语中透露着不满。
听到话中暗藏的情绪,郑明珠心头涌起阵阵倦意。随后她无奈地翻过身,面对着萧姜,主动握住对方的手掌。
这几个月,她也摸索出一些与萧姜相处的规律。虽说不知道背后的因由,但是起码不似从前那般,不知何时就点了哪根炮仗。
“今日太后召见,两位太医令候在长信宫,外加一位坊间医士。审犯一般地为我诊脉。”
“郑家急于子嗣一事,我们自然不能中计。”
“今后,陛下少来椒房殿吧。”
想到今日太后的态度,郑明珠忧虑道。
萧姜眉眼耷拉下来,目光霎时染上一层霜。他勾起唇,笑容未及眼底,带着寒意:
“我若不来椒房殿,太尉怕是要将旁支的郑氏女送入宫里,只为子嗣。”
“如此,你也愿意?”
萧姜又不是痴傻的人,有了子嗣,第一个死的便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