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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顺才走不久,外殿又来宫人禀报,说是郑廷尉监在外求见。
廷尉监,是郑翰。若没记错,这个郑氏的纨绔本赋闲在家,靠家里产业为生,是前些日子才谋了这个缺。
自从郑志死后,太尉大抵也明白过来。族中这些只会坏事的子弟放进朝廷,只会徒增麻烦,便没有再重用郑翰的意思。
太尉那条路走不通,倒求到椒房殿门前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宫人领着郑翰走进内殿,这人一身黑色官服,像是才从廷尉府下值便直奔内宫来。
“小臣郑翰,拜见皇后娘娘。”
郑翰撩起衣摆跪在绣屏前。
良久,屏风后无人回话。郑翰悄悄抬起头,眼珠转了几圈,默默跪在原地等候。
“本宫与小郑大人素无交集,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突然想起彼此的骨肉情谊来了?”
郑明珠的声音从绣屏后传来。
她的声音缓而平静,话中透着几分威压。
郑翰不敢擅自起身,头更埋低了些,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郑志出事前,他们二人一直更看好太尉府的二姑娘。谁料“宸”字封号事毕,那位二姑娘迟迟不入后宫,反而进宫做了女官。
当今皇后与那位二姑娘素有嫌隙,先前的举动,已得罪了皇后。
郑翰硬着头皮回话:“娘娘得太后青眼,自幼长在皇宫里,不是小臣等微末之人能常常见着的。”
“日后,小臣必常常进宫来,给娘娘请安。”
见郑明珠未回话,郑翰低着头将随身的锦匣递给一旁的宫娥。
“素闻娘娘喜爱东海珍珠,小臣的弟弟前些时日从胶东走商而归,带回这一匣珍珠。”
“还望娘娘笑纳。”
宫人接过锦匣,来到屏风后。雕花锁扣应声开启,几十颗圆润的珍珠米粒般堆在匣里,灯火下明亮晃眼。
郑明珠抓起一小把,冰凉的触感带走掌心温度。她看向屏外的郑翰,心头升起一个主意。
“本宫喜欢直率的人。”
“小郑大人这一匣珍珠,是想换回什么呢?”
见郑明珠态度松动,郑翰面上立刻堆满笑容,圆滑谄媚的话不要钱似得冒出来:
“娘娘这话倒让小臣更心存愧意,过去是小臣疏忽了与娘娘的骨肉情谊,才让娘娘误会了小臣的诚心。”
郑明珠轻笑:“是啊。”
“一家人本该相互照应,父亲已经年迈。郑氏的年轻一辈里,只能指望你和伯文了。”
“改日,我便是向父亲道明此事。”
郑翰闻言,眉眼间藏不住喜色:“小臣一切皆听从娘娘安排。”
郑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郑明珠面色瞬时冷下来,她看向宫人手中的锦匣,吩咐道:
“封进库里。”
郑家在长安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前些年先帝又一直病着,太尉借国舅身份铲除异己,留下的朝臣也敢怒不敢言。
长安最重要的两支军队里,有不少将领都是郑氏门生。其中掌握长安防务命脉的北军与郑氏利益牵扯,更是铁板一块。
若不能将北军势力与郑家切断,是万万不能轻易动手的。
郑伯文是太尉的亲子,再懦弱不成器,太尉也不可能放弃他。
与其等太尉自己拔擢他,还不如她亲自开口说起提拔郑伯文和郑翰的事。
也好让郑太尉和太后放松警惕。
此事,还是得与萧姜商议后再办。
犹豫半晌,郑明珠才徐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