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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拿着一只三叉珍珠擿,正扎在男人的后脊,血珠源源不断地渗出来,血腥气息混合着雄麝弥漫在空气中。
再深几寸,萧姜就没命了。
可他浑然不觉,只是垂着眼,视线紧紧地缠绕在她身上,唇边扬起餍足的弧度。
萧姜还不能死。
郑明珠拔出银擿,随意扔在榻边,闭上双目不再去管。
天光微亮,光芒从窗口透进来,照在红帘帐内。
少女气息平稳,窝在锦被中安然熟睡。
萧姜点燃一根蜡烛,放在榻旁的高案上,随即坐在木榻边缘。
指尖悬在少女眉心,却没有落下,而是在口唇鼻目间游移动,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幔在阻挡。
良久,他俯身。
留下落花入水般的一吻——
这是萧玉殊离开后,第一次入她的梦。
他一如往日般温润,正端坐在案前拿着本闲杂游记翻看。瞧见她入内,他放下书册看过来,笑容温柔而和煦。
郑明珠向前两步,待看清他的面容后,僵在原地,只觉浑身发冷。
那两颗会倒映她的身影,如春夜圆月般的眼睛,变成两道血淋淋的空洞。
噩梦惊醒,郑明珠坐起身子。
方才的一身冷汗未曾褪去,她便感受到身旁多了个人。
日光透过红帘帐,方寸间的木榻内,如夕阳笼罩,一片暖融。
萧姜撑着头,正侧卧在榻,目带审视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男人身上仅罩着一件宽大寝衣,胸口大敞着。除此之外,未着寸缕,依稀可瞧见结束的筋肉和几道淡粉的血痕。
郑明珠立刻别开眼。
她睡眼惺忪,面上仍带着刚醒来时的懵懂。
椒房殿,红帘帐,不远处同心烛已燃尽。
她昨日已经成婚了。
半晌,她回过神来,昨夜的记忆也尽数浮在脑海。
郑明珠意识到不对,转身看向身旁的萧姜。
萧姜痊愈了?
她扶着额,千头万绪的念头在脑中横冲直撞。
不行,思量这些没有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牵制住萧姜,对付郑家。
郑明珠拥着薄被直坐,忘记了自己身上也仅有件罩纱,丰腴的腰身在红橙纱影里若隐若现。
被人尽收眼底。
她看向枕旁那只染上血迹的珍珠擿,颇为心虚。她声音柔缓,假意关切:“我弄伤你了?”
萧姜不说话,视线下移。
郑明珠反应过来,连忙拉起锦被将自己裹紧。
辰时将过,也该起身了。
萧姜今日可罢朝,椒房殿却有诸多事要办。
宫人送来盥洗漱具和干净衣物,才搁下后,萧姜便示意宫人退下。
偌大的寝殿,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郑明珠起身后踉跄两步,思量片刻后,命宫人又送来些库房里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