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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在那多做停留,放下誊抄好的经书便离开了。
对于萧玉殊的母妃卫夫人,郑明珠了解得不多。只依稀听思绣和萧姜提起过一些,知道卫夫人是个生性淡泊的避世之人。
潜心礼佛,按说该心宽广阔,为何会郁郁而终。
晋王府后园,有一汪平静无波的小荷池。夏荷零落到湖底,只剩下稀冷的长梗,在湖面折出几道细线。
郑明珠和萧玉殊并排坐在池水前,夕阳暮光撒下来,为他们的面孔涂了层赤粉。
她拿出上次在石渠阁找到的荆地旧书,低声道:“殿下,这是我在宫里的藏书阁找到的经文,是从当初荆王所筑的别山寺所得。”
“我誊录了两份。”
这份赠给萧玉殊,另一份今日放在卫夫人陵前。
萧玉殊接过这几册经卷,目光定定地落在那些早已看过多遍的文字上。
“其实我并不爱钻研这些经文。”
他是俗世的痴愚人,早知自己没有修心悟法的天分。
只要看见这些文字,不免会想起母妃常年愁眉不展的忧郁。深宫里长满了吞人的爪牙,退避是他学会的第一件事。
这亦是母妃终身所践的明哲保身之道。
从这些经卷中,母妃是否真的获得了心底的宁静平和,还是不愿涉足权欲漩涡的逃避。
母妃临终前,曾对他说过:
此生艰而困苦,得非所愿,身在囹圄而不得其解,才翻开这些经卷。母妃望你,永远没有需要佛法来开解自己的时候。
这些经卷,对他而言从不是出路,而是退路。
原以为,萧玉殊身为今上最为重视的皇子,前半生会比许多人顺遂。
听罢这些话,郑明珠静默良久。随后,她起身来到不远处的回廊下,垫脚取下高挂的灯笼。
她回到池水边,接过萧玉殊手中的经文,毫不犹豫地扔进琉璃灯里。
跃跃跳动的烛火燎着薄薄几册薄纸,焰心瞬时膨起,照亮池中的残荷。
“后半生的欢愉,我将尽我所能,许与殿下。”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快决裂了可能是五千字内,也可能是一万字内。反正,没几天好日子过了
第116章听到她永远不会
温暖的火焰在琉璃灯中跃动,将二人的双眸照得赤橙。
萧玉殊的目光先是一瞬错愕,缕缕深沉而复杂的情绪上浮。这汪眼波似青萍之末,绵密的情意要以排山掀海之势汹涌而出。
郑明珠怔忡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这人视线如此灼人,不复往日的温润。
说出方才那番话时,她并未多想,仅是随心之举。
可到底随的是那颗争权夺势的心,还是不染尘秽的真心,她无法分辨。
也不敢去分辨。
那是她的身家性命,是最后的底牌,怎能轻易交付。
她几乎是立刻偏过头,望向湖水远处凋零的残荷。
萧玉殊仍在看她。
这一刻,郑明珠竟希望他是个满腹算计的俗人。那样他们可以因利而合,因利共谋,哪怕算计到对方身上,终究是你来我往,谁也不欠谁。
而不是现在这样。
经文燃尽了,她的诺言无可挽回。
寂寂的黑暗中,她被紧紧拥住——
椒房殿,
隔着锦绣画屏,两个郑氏的人商议着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