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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周伯听罢,转身看向沉睡之中的郑明珠。
“怎么不早说?”
周伯没再多言,向前方引路的葛平喊了一声,随后车队速度骤然变快。
葛安听见动静,没再顾着伤心,一跃到板车货顶,蹲在郑明珠面前。
“孙姑娘受伤了?”葛安想要查看她的伤口,“是那两个乌孙探子伤的?”
“伤口不大,怕是有毒。”
“毒?”
郑明珠昏睡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异状,与平日睡着没后任何区别。只是怎么也唤不醒。
“砒骨草?”葛安猜测道,话罢她转身,“周伯,孙姑娘像是中了砒骨草的毒。”
这种草常生长在蜀中深山峭壁里,极难采摘。中了这草毒的人,初期会觉精神萎靡,困倦乏力。最终便是沉睡不醒,只能等死。
寻常的剂量,不会发作这样快。
那乌孙探子刀上抹的,必是提萃过的毒汁。
周伯闻言扔下马鞭,走过来,坐在葛安身侧。他拉过郑明珠的手臂,探上脉搏,面色愈加深沉。
“脉息很弱,能不能赶在到江陵前醒来,听天由命。”
“周伯,懂医理?”萧姜蹙眉,心生警惕。
“巫傩巫医,同根同源。你小子有意见?”周伯瞪着萧姜,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骤然掀开萧姜面前的帷帽。
是一张没有任何伤灼痕迹的脸。
只有细白的绸带遮住双目。
是个瞎子。
昨夜,那两个乌孙探子没说错,周伯都听在耳中。
他们身份不一般,大概率是伪造。
“小子,你同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何人?”
周伯面色严肃,目光却落在昏睡的郑明珠身上。
“长安外,庄中人,孙家兄妹。”萧姜从包袱中掏出竹符,“周伯一验便知。”
周伯冷哼着接过竹符,细细地扫看。
如果没记错,两三年前长安才普查过户贴,新的竹符两面更为坚厚。而手中的这两个,薄而脆,像是十几年前的了。
“这东西,你诓骗旁人尚且能糊弄过去,却骗不了我们常见游历在各州郡的走商人。”周伯语气愈加苛厉。
“快说,你们到底是谁?”
常年演傩戏的人,音声洪亮,震耳欲聋。
因这动静,郑明珠竟悠悠转醒。她才缓缓睁开眼,便听见周伯的质问。
“我们…。”
“是被难民裹挟出长安的,因着没带身符和路引,才去黑市买了这两张竹符。”
“…我们是才成婚不久的夫妻,想早些回家而已。不是有意欺瞒周伯的。”
郑明珠强撑着睁眼,编出这许多没谱的话来。半真半假,倒也没什么大破绽。
昨日那两探子的话,也许被周伯听了过去。周伯是聪明人,就算不贪图那二十金,也未必肯摊上事关皇家的麻烦。
乍听闻“夫妻”两字,萧姜怔住。随后,为了配合演戏似的。他反手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别说那么多话,留着气力。等到江陵便去医馆。”
郑明珠重新阖上双目,意识昏沉。
周伯见状,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自顾去前方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