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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走吧。”
“嗯。”
他们不能在此地久留。
在放火烧东楼前,萧姜杀人的消息早已传了出去。许娘晕厥着,尚且不说。待刘管事回过神来,必然第一时间奔着西楼算账。
郑明珠走近,抬起男子的一条手臂,熟稔地放在自己肩头。
两人趁乱离开西楼,却没有选择从前门离开,而是转身向着后院去。
“你好些了?”
察觉到肩头的力道变轻,郑明珠侧目询问。
下一刻,萧姜已挪开手臂,独自行走。见他步子挺稳,郑明珠也便没说什么。
“……这不是离开寻香坊的方向。”萧姜顿住脚步,语气确定。
“自然不是,哪能就这么离开?”郑明珠继续在后院中穿行。
而后,她心中又不免讶异。萧姜才与三人缠斗,身上带着伤,这一路竟还辨着方向。
这等谨慎与心计,果真不容小觑。
萧姜不远不近地跟在郑明珠身后,二人来到一间暖融的房间,内中的熏香淡淡的,不似前楼那般刺鼻低劣。
这是许娘的屋子。旁边紧挨着的,住得是刘管事。
仆婢们都去前楼救火了,这屋中也没人守着。郑明珠扫视一圈,径自来到床榻边的柳桉木妆台前。
“过来。”
郑明珠说道。
萧姜本站在门口附近,闻言上前。
她从妆台的几个小屉中取出几只金制镯子,尽数套在萧姜的手腕上。有些尺寸小的,便戴在自己手中。
他们是要逃跑的,金银锭子带在身上太重,又不方便换成铢钱。
郑明珠又翻找了几个锦盒,捡出几对珠玉耳饰。这些东西藏得深,想来是许娘极为珍视的。
忽地,她转身看向萧姜。
他耳下的银铛还没来得及摘下来,转头幅度稍大时便沙沙地响。
郑明珠抬起手,轻轻碰着这人耳垂上另两个几乎看不出的洞。
“你哪来的耳洞?”
她心中生了好奇,不由问道。
萧姜偏过头,躲过她的触碰,静默不语。
仔细看,那三排的孔洞尺寸不小,像是最大的银针,硬生生穿进去的。只是多年过去了,痊愈不少,没那样骇人,平日里轻易不会发现。
回想起这人在掖庭中生长十几年的遭遇,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郑明珠见这人不答话,没继续追问。她踮起脚尖,利落地卸下那两枚银耳饰。
将这些轻便的细软装进囊中后,她又捡了两件棉衣,大褂叠小褂地套在身上,整个人都臃肿起来。
临了又抓了把铢钱放在萧姜口袋里,准备应急用。
“是一个被陛下废弃的妃嫔,失了神志,把我当成她已逝的公主,替我穿了耳。”
过了许久,萧姜忽然回答了方才的问题。
郑明珠本就随口一问,没指望萧姜待她多为真诚。毕竟他们二人本就是互相利用,所谓“结盟之谊”都是笑话。
“哦。”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冠冕堂皇的宽慰话?最后再补一句:这么多年可真是苦了你。
谁还没有过苦的时候,只有弱者才需要怜悯。
郑明珠不觉得萧姜需要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