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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好好的贡梨,为什么非得藏在雪里。”
这时,一颗果从麻布中掉出来,黑黄的颜色,让人食欲全无。
“您瞧,都已经烂成这样了。”
郑明珠没有多解释,只吩咐道:“捡几颗出来,洗干净装在食盒里。我要亲自送去甘露殿。”
“是。”
与萧姜一起流落到宫外的那段日子,如今回想,是他们最融洽的时光。
他们跟随着一个傩戏班子,一路南下,途径武都、西城、江陵、江阳,最后到了蜀中。
在西城时,落了一场大雪。
萧姜疫症复发,又没有吃食充饥。她便爬到两三丈高的果树上,摘下已被冻得发黑的梨果。二人靠着那点冷到发苦的果汁,捱过整途。
郑明珠带上食盒,独自前去甘露殿。
不出意外,又碰了壁。
“既然陛下不肯见我,那就劳烦大监将这果子送进去。”
庞春接过食盒,点点头,转身复又回来。终是不忍,提点道:“若大姑娘肯听老奴一句劝,日后莫要在递信出宫了。”
“大监这是何意?”郑明珠追问。
庞春摇摇头,不肯再多说。
“那,大监能否为我指一条明路。”
她为后位筹谋,是满宫皆知的事。若非那场变故,前程该是一片坦途。哪能落到如此进退维谷的境地。
“路一直姑娘脚下。”庞春叹了一口气,“只是,大姑娘心境变了,开始顾及起路上的草木顽石,瞻前顾后,一时被蒙蔽了双目。”
“进了天家门,姑娘竟捡起了最应抛却的东西。”
庞春转身进了宫宇深处。
郑明珠在原地伫立良久,直到手炉发冷,才缓缓向回走。
几日后晚间,太官令身边的小黄门忽然来到文星殿,禀说琼州来信。
碗盏中的茶水倾溅在案上,郑明珠立时起身,匆匆跟着那小黄门去了少府官署。
甫入殿内,包括太官令本人在内,俱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郑明珠放慢了脚步,顺着众人朝拜的方位,看向竹帘后。
日光强盛,自窗口照进来,只有屏风前的矮几前阴凉避光。男人漫不经心地倚靠在软枕上,手中把玩着一颗小小的挂坠,不时借光打量。
郑明珠心下一沉,却揣摩不透其中的意思。只匆匆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官令,随后向内走去。
掀开遮蔽的竹帘,她看清了男子手中的东西。
心头被狠敲一记,她再顾不上什么仪礼筹谋,当即扑上前去夺。
“给我!”
男子手臂轻轻一抬,青莲檀坠被举高。郑明珠只碰到了细碎的流苏,因方才焦急,被裙裾绊住,整个人摔在男人怀中。
“你还给我。”
几次抢夺未果,郑明珠被攥住手腕,狠狠向前拉扯。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喘息急促。
“这是我的。”
“你的?”萧姜唇边带笑,拎着檀坠,轻轻晃荡,“难道不是我握着你的手,一刀刀雕出来的。”
郑明珠挣扎着站起身,背对着男人,极力压抑着怒火。
“是,既如此,陛下收着也无妨。”
庞春那日的话警醒着她。
东西都是死的,只是,信不能不看。她得知道,那人在琼州过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