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第1页)
不点开对话框,这场午夜插曲就犹如荧幕上已放完的电影,没有回响。恍惚到,我醒来再三确认,为何卢笙的头像会蹦到上面来。
是她主动招惹的,分明我都打起退堂鼓。我烦躁地反复看这几句只言片语,想象手机那边的情绪和用意。装什么观音菩萨,甩人的态度要干脆一点不会么。当年秦念安提分手,既保留联系方式又偏不闻不问一个字,哪怕得知我吞药。
可卢笙呢,见第一面就玩得寸进尺,现在离开了还反复耍人。从始至终把我骗得团团转,自己却站在可怜人的位置上。身不由已是假的,没有赌注是假的,就连那些坦诚相见的日夜难道也是假的吗?
你真的快乐吗卢笙,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似乎将自己逼上极端,呼吸才能舒畅一些。我没有边界地恶意揣测,奋不顾身恨她。恨生厌恶,比时刻想着她强,至少不再傻子似的发呆盯一上午手机屏幕。
假期时间完全属于自己,不用早起不用保持电话通畅,可以凭心情睡觉和尽情看书,除了伤口疼很闹心外,别无坏处。其实没太多需要自理的地方,简单动作单只手都可以完成,只是笨拙点儿。
这跟离婚后那段日子很像,小产完找工作前,独自生活,全身心把自己好好养一遍。但又不同,那时平静得心如止水,如今心如死水,倒也平静,假平静。
单位规定,如果病假时间过长或跨月了,月底需要上交假条。不必本人到场,闪送、托家人同事等各种形式均可,复工后再找领导补签字。
会计室工作环环相扣,由于休息突然,没有交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替代我的岗。很多时候,回来就是工作积压的状况,所以大家几乎不敢休长假,这也是我打算跳槽的另个原因。
下午四点多的大厅患者少了些许,我径直穿过去目不斜视。亲自过来一是想看下工作进度,二是顺便和科长提离职的想法。
进入培训楼电梯刚好开门,出来一批四点半下班的同事,三三两两同我打招呼。他们后面出现一张熟悉的脸,轻轻喊我。她未随别人散去,而是等我进来帮忙按了楼层键。
我礼貌道谢,分别与她站在两个角,视线无交集。
“苏助理,那天在烧烤店,不好意思。”她先开口。
虽然秦雯大概知道我与卢笙的关系全貌,但我并不在意,“现在道歉没什么意义,那些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多专注自己吧。”
“苏助理。”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她叫住我,“卢笙姐今年一次性考过了中级,周五下班我们屋打算帮她庆祝,您,要来吗?”
“不了,替我祝贺她。”
“还有,您的这部分工作这周是卢笙姐在做。刚上手有点生疏,没少挨科长训。您是不是能带……”
“嗯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卢笙的名字仍会叫我心烦意乱,乃至潦草终止交谈。
我们的大办公室在科长外面一间屋子,满满当当挤了十五个工位。科室性质原因,大门区别于其他房间,是对开防盗铁门,工作时间总一敞一闭。我立在门外向内望,某个人正被我工位上乱七八糟的报表搞得焦头烂额。
本来得知卢笙考过中级的第一反应是,等她证书下来了再提离职,我这个职位归她八九不离十。现在又犹豫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她有认真听取执行我的建议,却落得日日加班的后果。
找科长办理休假手续时,我旁敲侧击询问卢笙的业务水平。虽说总被骂,不过科长对她印象还不错,踏实肯干,也细致。就是上手慢,灵活性差,需要不断历练。
“您看,还是我用着顺手吧科长。”最后我开玩笑。
她不吝惜夸赞,并要我好好养伤,早点归队。这段时间每个人都在对我说好好养伤,要是每说一遍,疼痛就减轻一点该多好。
出来再次路过办公室,卢笙依然保持高度紧张的状态。头发比起先的戳肩长长不少,额前碎发用素黑卡子随意别在两侧。我驾驭不了的中分,她仗着脸蛋好看就这么不顾形象,皱着眉头快扎进电脑里。
她认真起来很有魅力,苦恼得五官挤在一起的模样让人想笑,又不近视,不知道在满屏幕找什么。
“苏助理?”
会计室同事陆续下班,打完招呼有三两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停留,关心我受伤情况。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夺走卢笙半分注意力,我便挪开视线,和大家简单聊了几句。
“没开车吧,我捎你一段?”同事簇着我往电梯间溜达。
“谢了,我先不走呢,卢笙打电话叫我帮忙看看。”
对方压了嗓子,“呦,一个收费处的这么大面子?”
“哪有这义务,休病假都不得安生。”
“惯的,不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多加班就会了。”
他们七嘴八舌,不知是在替我鸣不平,还是单纯爱逞口舌之快。总之我笑笑,他们的确言之有理,而我也的确不忍心卢笙一直这样孤立无援,尤其在工作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