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而已(第1页)
夜深人静时分,鹿野仍然独自一人坐在关掉灯光的套房客厅里喝酒。
小黑是需要多睡觉才能长高的小朋友,所以吃饱喝足就道了晚安回去休息。不远处的阳台上那负责指示道路的几盏地面小灯依旧自动亮着,它们在装饰性的阳台花丛里照射出微弱的白光,风里传来了游泳池里若有若无的水声。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这剩下半罐啤酒,哪怕脚边已经堆放着三四个空瓶了,鹿野的眼神依旧很冷静。
微醺的感觉历来是很好的,人会变得飘飘然,变得愉快,变得忘却烦恼。
可今夜不是一个适合微醺的夜晚,所以鹿野没有让自己喝醉,她只是让自己稍微沉浸在那种与酒精做伴的感觉里。
只有在这个独处的时刻,鹿野才有心情想起刚刚吃饭时师弟小黑问自己的问题。
【“师父当年是怎么跟师姐认识的呀?”
“……在路边碰到的。”】
鹿野不太想多谈当年的拜师之事,但是小猫似乎为这么平淡的回答而不甘心。毕竟鹿野知道几年前的师父为了追捕一个名叫“风息”的妖精和他的同党,惹出了很大的混乱。
等事件平息后,这只毛茸茸的猫崽就成了无限的“锁门弟子”。
鹿野当时作为感知组的老大,还帮忙在龙游市全力搜寻过风息的位置。
她当时就站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仰头看着夜幕下飞驰而过的师父满脸决绝无悔地冲进被风息偷走且释放的巨大“领域”里……相当于是无限选择拿命去豁,才抢回来了一个弟子。
正因为小黑自己的拜师经历非常惊奇坎坷,所以鹿野完全能理解这小孩儿的不甘心。
——怎么师姐的拜师故事就那么平淡呢?
可是鹿野不想提起那段往事,每次想到一次,都像是透着鲜血与热泪的伤疤在撕扯痛觉。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阿竹,她也只是很简短地提到过一次自己的过往。
当时她们一起执行一个很艰难的任务,好不容易成功了。
结果两个人最后不小心掉下一个悬崖去了,还因为山里的特殊雾气导致暂时用不了灵力和其他特殊能力。
那会儿鹿野的腿也断了一条,一时间很难爬上去,她便建议竹茂先上去找队友进行救援,回头再来救她。
但是竹茂不放心她所以拒绝了该提议,她选择背着鹿野,硬生生徒手从上百米的悬崖底下爬上来。
那次阿竹被山岩磨破的手指鲜血在风里滴落,飘落在身后之人的脸上,是热的。
像是眼泪。
忍着骨折伤痛的鹿野莫名其妙地就觉得这个时刻能跟这朋友讲一声自己过去的故事。
哪怕这人事后拿这个当把柄来伤害她,她也认了。
不过阿竹听完以后也没评价什么,只是咕哝着什么“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讨厌战争了”以后,很快又把话题转移到“好羡慕你有个师父啊”这方面。
“哈?羡慕我?”鹿野差点被逗笑。
但是阿竹似乎很认真,埋头苦爬,嘴皮子却一如既往地没消停:“对啊,我没师父带着呢,以前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五十多岁了才找到进会馆的门路。好笑吧?”
鹿野不觉得好笑,她想了想提议道:“或者你去找大松?我记得他也是【御木系】的妖精。”
“唉,主要是早就过了那个拜师的年纪,现在我拿他当老爹看的,实在不好意思再跟小妖精们一起上课了。”阿竹背对着她解释这么几句,双手死死抠在半空的悬崖上,呼吸间喘得像头牛。
所以如今的鹿野也只能对小黑暗暗说一声抱歉,因为她真的不想随便提及关于拜师学艺这个话题。
但是小黑依旧没有放弃打听八卦的念头,又兴致勃勃地问了个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