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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人将其称为“私吞军铁案”,其与“通州惨案”并列“昭宁四大案”。
这段时间,各方暗流涌动,有功的等着行赏,没功的也在观望。
前几日,一纸诏书自紫宸殿传出:韩执礼调任并州刺史,原通州刺史赵敏钊回京,出任吏部侍郎。
南禺国破并入大燕后,疆土被一分为二,设立越州、木州两地,分别归剑南道与岭南道监管。岑道安奉命出任越州刺史,暂时兼理木州政务。
通州刺史之职,则由薛逸甫接任,可视作对其家族的奖赏与抚慰。
薛逸甫出身探花郎,曾在翰林院供职数年,论资历尚浅,按理并不该掌一方实权。然通州经赵敏钊多年治理,境内安定、财赋充盈,政务清简,即便换人掌印,也无大碍。
正如田维私下对容华的打趣:“通州如今风平浪静,哪怕放只会说话的八哥坐镇,也出不了乱子。”
几番调度之后,朝中局势暂趋稳定,唯有尚书省左仆射之位仍空悬未决,举朝侧目,诸方揣测。
“卢玄徽的位子,你觉得该由谁来接?”
容华将下巴搁在窦明濯肩上,语气似有若无,仿佛随口一问:“你父亲推荐的是权善青——原御史大夫。”
窦明濯略一沉思,语气平静而笃定:“家父怕是老糊涂了。权善青这些年无功无过,早成了风吹两边倒的墙头草。他又是齐王母族出身,曾牵涉夺嫡之事。如今扶胥年幼,藩王之势若再坐大,恐非朝堂之福。”
容华笑意漫上唇角,半真半假地开口:“那不如你来?”
窦明濯轻轻摇头:“殿下令我教导陛下,已是殊恩。我资历尚浅,贸然再升,怕会惹人非议。更何况,左仆射日行紫宸,事多权重,我还差些历练。等我至不惑之年,若你还愿意,羲和再提我也不迟。”
容华眼底的锐意悄然敛去,神情柔软下来。她伸指一寸寸描摹他眉眼,最后在额心轻轻一点,低声调笑:“也好,那你可得把这副好皮囊保住。日后若再叫我看得心动,说不准一时兴起,就答应了。”
窦明濯面上浮起薄红,嘴角忍不住勾起。他一个翻身,将那调皮的女子压入怀中,低头轻吻她颈侧,声音低哑温柔:“遵旨。”
越州新建的府衙前,围着一圈交头接耳的人们。
“燕人来了。”
一位书生打扮的青年感叹道:“从今以后,再无禺国。”
只见书生旁边,站着一位穿粗麻布衣的老人,闻言,赶忙嘘了一声,劝道:“这位小兄弟,你还是少说几句吧!”
书生默默摇头,神色不悲不喜。
“要老汉说,谁当都一样。谁让那饿肚肠填饱,谁就是这个。”
那老人一边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比划。
“可不是吗,听说大燕已经从锦州那边在调粮来了。”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大婶搭腔。
“调粮?那是为何?”有好事者问到。
那妇人清了清嗓子:“这边苛捐杂税的,咱们向来留不下什么。这又与燕开战,又大修宫殿,咱各家就差交换娃子吃了活命。新来的刺史大人,岑大人,在赴任途中就令开皇仓放粮。可谁知,仓库一打开,这边存粮要不是都被耗子啃完了,要不是发烂,要不是被那些黑心肝的偷运了去。根本没多少!岑大人当即上奏掉粮,北边那位掌政公主亲自批的。”
“我有个妹子,前些年嫁到了陶中那边。只不过,后来陶中不是被燕人占去了吗,我们俩通信就断了。前些天刚刚来了家书,妹子说,她现在日子过得比之前好得很哩。”老汉接过话茬。
“听说了吗,咱以前那皇帝,在大燕都城正快活呢!有个词专门说这个,乐不,嘶”妇人身旁的汉子也加入进来。
“乐不思蜀。”书生开口道。
“对对!就是这个!”
“诶,你从哪知道的?”那老汉好奇便开口问。
“就前边巷子右转,蓬莱楼!”
“蓬莱楼你也去!?有钱没处花了?”
妇人听罢便急了眼,提起那汉子小臂的一点肉狠狠拧了下去。
“诶诶,好婆娘你听我解释!”那汉子连连讨饶:“那蓬莱楼的掌柜心慈,说是好不容易战争结束,茶饮免费一个月,还请了说书先生!”
妇人听罢这才松手,正欲开口敲打自家丈夫几句,忽然人群扰动。
几人一瞧,一位官袍白面,身如翠竹的中年男子缓步而来。
“那位便是咱以后的刺史大老爷了。”那妇人下巴轻抬,遥遥一指。
“这新官上任,不知怎么烧这三把火。”
书生微微眯眼,目送岑道安走入府衙。
“管他怎么烧,日子过得好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