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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勾起,不屑道:“这位公子微言大义,你们得了便宜还敢嚣张?”
敏仪转头,正与他对视。
那一瞬,男子的目光令敏仪不适。
像一条方醒的蛇,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你算哪根葱?”马贩子怒喝。
男子不以为意,手握马鞭,唇边笑意更盛:“葱不敢当,我是人。这里的掌柜。”
“掌柜?怎么躲了一上午,终于肯露头?英雄救美呢?”
“是不是英雄不重要。”他慢条斯理地答,“重要的是,你们该滚远些。”
敏仪皱眉。这人言语轻浮、态度狂妄,不似寻常商贾,倒像是……故意搅局之人。
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马贩子们很是不爽。
眼见两边又要起冲突,一身绿色官袍的官员快步赶来,神情焦急,气喘吁吁。
“大胆!”
他怒喝一声,随即见到敏仪,脸色大变,连忙俯身叩首:“属下京兆尹主簿,护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身份暴露了。”敏仪长叹一声,眼中掠过一抹失望。
“殿下恕罪!下官已调人马赶来处置,幸未伤及凤体。”主簿连连抹汗,心中暗骂自己不中用。
“起来吧。我本是无意逛到这里,看这几位卖马的掌柜有些冲突,瞧个热闹。”
“只是一场市井纷争,别大惊小怪。”敏仪挥手,“定价争执罢了,依法处置就是。”
“是是是。”
“谢殿下。殿下没有伤着就好。”
主簿一边抹汗一边高呼万幸。天知道,有人来通知他,敏仪殿下在西市被人冲撞时,他腿都软了。
“殿下?敢问大人不知是哪位殿下?”
那胡人掌柜的眼神追随着敏仪背影,其中充满兴趣。
“那是越国公主殿下,摄政长公主殿下的亲妹,今上的亲姐!极贵之人,尔等少打听!”
那主薄曾收过胡人掌柜的孝敬,自然不会偏帮那群马贩子。最终以寻衅滋事,扰乱治安,胡乱定价,扰乱市场的罪名,拉走打了四十板子,且从此下调定价至京畿道平均水平。
热闹没了,人群自然散去。
卖马的胡人凑上前去,低头开口:“殿下,属下无能。”
这胡人掌柜竟是突厥三皇子,阿史那屈勒!
“不干你事。处理掉最后这批货,银子差不多够了,该回家了。”
“是。”
屈勒望着敏仪身影消失的方向,眼眸发亮,喃喃自语:“越国公主。”
天色已暗,长乐宫内炉火正旺,银炭温暖,暖融融的氤氲中,一室沉静安然。
容华倚在书案边,仍在翻阅折子,窦明濯则坐在对面,静静地书写着什么。
“常正则手下,终究还有几个人才。”容华忽然开口,“比如,通州刺史赵敏钊。”
窦明濯闻言停笔,抬头思索:“赵敏钊?我记得他。当年蒋家贪渎案后,曾被举荐他出任淮南转运使,只是那职位最终被王大人拿去了。”
“不错,就是他。”容华点头,“通州治下物价控制得极好,治安亦佳。”
她轻啜一口茶,继续道:“永安初年,通州一斗米需一匹绢,而如今不过十钱。这几年通州并非连年丰收,能有此成果,实属难得。”
窦明濯一边为她添茶,一边补充道:“赵敏钊乃河南道人,进士出身,在地方为官已有数十年。”
“这样的官员,值得重用。”容华放下折子,伸了个懒腰,懒懒地倚向他,眼底泛起深思。
此时,距新帝登基已有大半年。
屠安鸿调任江南道行军总管,卫怀安坐镇京畿,欧阳敬、冯朗仍据原位。剑南道则由新提拔的杜辉执掌,黄如集将功折罪为副。淮南道交由李焕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