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裂痕压力下的微光（第1页）

于知乐那条“稳住，我在处理。相信我。”的信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秦霄贤混乱的内心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恐慌和自我怀疑所淹没。

他无法“稳住”。

整个晚上，秦霄贤像一头困兽，在自己的公寓里焦躁地踱步。创作手稿散落一地，那是他和何九华心血的结果，此刻却仿佛成了指控他的“罪证”。他一遍遍回想创作《论古今》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任何可能无意中“借鉴”了他人灵感的瞬间，但头脑一片空白。他确信，这个段子是从他和九华，还有几个年轻伙伴的插科打诨、网络冲浪和对传统段子的解构中自然生长出来的。

“我没有抄！我没有！”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吼，声音里带着无助的愤怒。

可论坛上那些模糊的照片、看似专业的对比分析，像鬼魅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自己真的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听到过或者看到过类似的东西，然后潜意识里当成了自己的灵感？这种可能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他崩溃。

抄袭！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以创作为生的人来说，都是最恶毒的诅咒，是能彻底摧毁职业生涯和人格的污点。他秦霄贤可以忍受别人说他“傻”，说他“富二代”，说他基本功不行，但他绝不能忍受被钉在“抄袭”的耻辱柱上！

他想上网看看舆论发酵到了什么程度，却想起手机在于知乐那里（实际上是于知乐要求他暂时断绝网络信息，以免影响情绪）。这种信息隔绝的状态，反而加剧了他的焦虑。他感觉自己像被蒙住眼睛，扔进了暴风雨中，不知道下一秒会遭到怎样的重击。

凌晨时分，何九华不放心，偷偷溜了过来。看到秦霄贤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憔悴的神情，何九华心疼地叹了口气，递给他一罐啤酒。

“别自己吓自己，老秦。于老师不是己经在处理了吗？你得相信她。”何九华试图安慰。

“我怎么相信？！”秦霄贤猛地灌了一口啤酒，酒精的刺激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但语气依旧激动，“九华，那是抄袭啊！要是坐实了，我就完了！彻底完了！于知乐再厉害，她能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吗？”

“可咱们没抄啊！”何九华按住他的肩膀，“身正不怕影子斜！那段子怎么来的，你我最清楚！”

“清楚有什么用？”秦霄贤苦笑，声音带着哽咽，“别人会信吗？他们会相信一个‘傻公子’能写出这样的本子，还是会相信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艺人的‘遗作’？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到时候，谁会在乎真相？”

巨大的无力感将他淹没。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受到的质疑，想起为了证明自己付出的努力，眼看转场有望，一切都在向好，却突然被推进这样一个深渊。这种从希望到绝望的落差，比一首待在谷底更令人痛苦。

“于知乐……她会不会也觉得……我可能真的……”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秦霄贤的声音颤抖着，“她那么冷静，那么看重证据……如果对方的证据看起来很‘真’，她会不会……放弃我？”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不知从何时起，于知乐己经成了他精神上最大的依靠。如果连她都怀疑他，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何九华看着搭档几乎要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深知秦霄贤对这次专场的重视，也明白“抄袭”指控的毁灭性。他只能用力拍拍秦霄贤的背：“别瞎想！于老师不是那种人！她要是想放弃，就不会大半夜还在为我们的事奔波了。她现在承受的压力，不比我们小。”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秦霄贤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紧张地看向门口。何九华走过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面容略带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坚定的于知乐。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聊完了吗？”于知乐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来串个门，“给你带了点宵夜。”

她走进来，无视满地的狼藉，将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

“吃点东西，然后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于知乐看着秦霄贤，语气不容置疑，“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也有高个子顶着。你现在这个样子，解决不了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