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识破(第1页)
胡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屑和灰尘,抬手示意旁边值守的几个护卫去把刚才用过的茶具收了,又朝押送朴成勇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人已经走远了,这才转身往营帐方向走去。胡忠会意,立刻跟了上去。“朴成勇的话,半真半假。没老实把所有事情全盘招出来。”胡忠的眉头一下子就拧紧了。“少爷,您的意思是”他顿了顿,“要不要再把他提过来,重新上大刑?”胡俊摆了摆手。“没必要。这个朴成勇就算没全说实话,大部分还是真的。他只不过谎称自己是首领,不是什么为了报恩,而是在替一个人打掩护。”“你想想,按他说的,山庄里头有三个领头的——一个顾清,一个宗门门主,还有一个富商。这三个领头的要是都提前走了,那山上几百号江湖武人是谁在压着?还能都乖乖待在山上?”胡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动了动,没接话。胡俊继续说下去:“黄毅围山这么久,我不信他只围了这一条路。周边不可能没布暗哨眼线。既然他都没发现近期有人离开,那山上肯定还留了一个主事的。”胡忠一琢磨,有点回过味来了。“少爷是说朴成勇在替人打掩护?有人还躲在山庄里压根就没走?”“走没走不好说。”胡俊无意识地双掌交叠揉搓了几下,“但山上肯定不是群龙无首的状态。朴成勇这个假首领,肯定在大军围困下压不住几百号来自各方的江湖人。”胡忠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胡俊又补了一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废弃道观里,那个被我一枪从后头崩了的家伙?”胡忠点头。他当然记得。那人用的也是剑,武功极高,跟老赵缠斗了半晌没落下风。要不是胡俊偷袭,正面硬打,胜负还真不好说。“朴成勇说那个宗门门主也用剑、武功高,还在围山前就离开了。时间对得上,特征也对得上。如果那个人就是朴成勇说的宗门门主,加上顾清——三个牵头的主事之人就死了两个了。”他抬起眼,看向胡忠。“那谁在山庄里压制那些聚集在此的江湖武人?”胡忠这下彻底明白了。“所以朴成勇说的那个在黄将军围山之前离开的富商,很可能并没离开,而是一直在山庄里?”胡俊点了点头。“八成是。朴成勇故意说他提前走了,就是想把这人的去向给圆上,省得我们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谎称自己是首领,也是为了把这口锅揽到自己身上。只要我们信了他就是领头的,审完他这一轮,自然就不会再往深了挖。”胡忠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狗东西,差点让他糊弄过去。咱们再提审他,给他上重刑,不信他不说实话。”“不用,他现在咬死了这套说辞,再上刑也撬不出什么新鲜的。况且他的底牌已经露了大半,再往下问,他肯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留着他,后头说不定还能用上。”二人来到黄毅的中军大帐前,胡俊停下脚步继续吩咐道:“眼下要紧的,是把山庄里头还有没有其他主事的人给我挖出来。那几个死鸭子嘴硬的俘虏,换个法子再问问,别光盯着朴成勇这条线。另外”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胡忠。“朴成勇招的那些关于海寇的事,你让人整理一份详细的供词出来。他跟那个富商是怎么搭上线的,富商跟海寇又是怎么来往的,走私走的是哪条航线,同乡的船帮头领叫什么名字——这些细节,一条都别漏。”胡忠立刻会意:“少爷是想顺着这条线查那个富商?”“不是查。”胡俊摇了摇头,“是留一手。万一山庄里翻不出人来,这条线就是唯一的线索。到时候不管是查人还是拿人,总得有个方向。”他说完,掀开帐帘走了进去。黄毅正坐在帐中,盔甲已经卸了,只穿着一件深青色的中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双被日头晒得黝黑的小臂。他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地图,旁边搁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肉汤,汤面上凝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花。见胡俊进来,他抬起头,把地图往旁边推了推。“审完了?问出什么有用的没?”胡俊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亲兵递来的茶碗,灌了一口,才把刚才审讯朴成勇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从朴成勇怎么挨打怎么松口,到他供出的三个领头之人,再到自己对那个富商的猜测,一五一十全讲了。黄毅听完,沉吟了片刻。“之前设伏的时候,崖壁底下确实发现了有人想吊绳子逃走。被我们射杀几个之后,上面就再没动静了。我的人到现在还没撤回来,山上也留了军士在把守。”他顿了顿,抬眼看着胡俊。“会不会你说的那个首领,已经在战斗里头死了?”胡俊摇了摇头。“不好说。但那人既然是个商人,不管他表面上多乐善好施,骨子里肯定是重利的。”,!他把茶碗搁在案几上,用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商人重利,那就等于他只站中间,不可能亲自参与冲锋。枪林箭雨的,他一个商人往前凑什么热闹?那不是他的打法。”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前我在底下一直拿望远镜盯着。整场战斗打下来,没见有哪个是被江湖武人护着往前冲的。至于抓到的那些活口里头有没有他,还得审了才知道——不过我估计希望不大。”黄毅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这人要是真存在,八成还藏在山庄里头?”“商人嘛。”胡俊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无奈的笑,“最擅长的事就是留后手。打得过的时候他在后头数钱,打不过的时候他第一个跑。跑不掉的时候,他就藏。”他抬起眼看向黄毅。“你这几天围山围得这么紧,他跑不掉。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藏。”黄毅想了想,点头说:“也是。之前我本来就想仔细搜查山庄,可你搞的那个臭鼬弹味道到现在都没散干净。山庄里头属于重灾区,一直也没能进去细查。就派了人在外围值守,崖下的人也没撤。”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一个亲兵快步跑过来,抱拳行礼。“传令下去,让三队四队都过去,把山庄翻一遍。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墙缝、灶台、地窖、夹壁、房梁上头,凡是能藏人的地方,全给我仔仔细细搜。”亲兵正要领命而去,胡俊又开口补了一句。“还有地道。”黄毅和亲兵同时看向他。“这种建在险要地势上的庄园,多半会留一条暗道。万一被人攻破了,主事的人能从暗道偷偷溜走。”胡俊解释道,“搜的时候注意看看地面上的石板,有没有哪块是新近被撬开过的,或者哪块缝隙特别大。灶台底下、水缸后头、柴房角落,这些地方最容易设暗门。”亲兵看了黄毅一眼,黄毅点了点头。“照胡大人说的做。”“是!”亲兵转身跑了出去。帐帘重新落下,黄毅走回来坐下,看着胡俊,忽然笑了一声。“你对这些门道倒是了解。”胡俊端起茶碗又灌了一口,语气很平淡:“在大理寺那段时间,什么案子都见识过一点。这种暗道的套路,案卷里写得多了。”他没说的是,这些知识其实有一半来自他前世看的那些古装探案剧。什么密室暗道、夹层藏人、灶台下头挖地洞,那些编剧们早就玩烂了的套路,搁在这个时代倒成了新鲜玩意儿。:()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