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诘问朴成勇(第1页)
神箭手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这反应在胡俊预料之中。他也不追着问,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品了品茶味。旁边站着的胡忠眼皮都没抬一下。协助审讯的两个军士就没这么好脾气了。其中一个见这俘虏不识好歹,上去就是一拳。这一拳看着力道不算凶猛,没带什么大开大合的架势,就是很实在地捣在神箭手腰腹软肋的位置。拳头落点刁钻,刚好卡在肋骨下缘和胯骨上沿之间的那块软肉上。神箭手当场闷哼出声。不是他不想忍,是实在忍不住。软肋这地方是人身上最吃不住打的几处要害之一,皮薄肉嫩,下头就是脾胃脏腑,挨上一下,那股钝痛能从肚子一直窜到后腰。他身体下意识想蜷起来,可四肢被牢牢固定在木桩上,根本动弹不得,整个人只能在绳子的束缚里绷紧了肌肉硬扛。额头上眨眼间就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胡俊看了那军士一眼,又看了看神箭手额头上那层冷汗,心里有了数。这人没受过扛痛的训练。真正受过刑讯训练的人,挨打的时候肌肉是松的,呼吸是有节奏的,会顺着疼痛的方向卸力。可这神箭手挨了一拳就僵成这副模样,明显是硬靠身体本能在扛,根本没什么技巧可言。会武归会武,能打归能打,可那是跟别人打。轮到自己挨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对疼痛格外敏感的人,审起来最好办。胡俊也不多费口舌,抬手朝那军士轻轻挥了挥。军士会意,第二拳跟着就上去了。打完第三拳,第四拳也落了下去。这军士是黄毅专门挑出来协助审讯的好手,通晓审问的分寸。每一拳都专挑痛感强烈却不容易造成重伤的部位下手——软肋、腰眼、大腿内侧、腋下,全是皮薄神经密的地方。打得疼,疼得钻心。神箭手挨了十几下,牙关咬得咯咯响,硬是没叫出声来。可身体骗不了人。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把头发打湿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角又咸又涩。眼眶也红了,眼泪被疼痛逼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黑灰糊成一团。胡俊看他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片,这才抬了抬手,示意停。军士收了拳,退回一旁。胡俊也不急着追问,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重新开口。语气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调调,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现在能说了吗?”神箭手喘了几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他抬起眼,眼眶通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看向胡俊的眼神里那股凶劲儿倒是消了不少。沉默了几息,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朴成勇。”胡俊微微挑了挑眉。这名字一出来,他心里就有数了。大夏中原人士,几乎没有“朴”这个姓,就算有多半是边疆迁来的外族后裔。再看这人的身形骨架、臂长肩宽,还有那副异于常人的宽大手掌,更笃定了他的判断。这人来自大夏东北边地,极可能是那些依附于大夏的小国出身。“朴成勇。”胡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不是中原人。”朴成勇没接话,算是默认了。胡俊接着问:“你们真正的首领是谁?”朴成勇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方才那副硬邦邦的表情:“我就是领头的。这座山头上所有人都听我的。”话说得硬气,可眼神飘了那么一瞬。胡俊看在眼里,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之后,他才抬起眼重新看向朴成勇,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说是就是?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军士得了命令,抡起拳头又是一通招呼。朴成勇这回挨得更惨。拳头落下去又密又沉,专挑刚才打过的地方反复捶。不到片刻工夫,他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大汗淋漓。捆在木桩上的手腕,由于用力挣扎被麻绳勒破了皮,渗出来的血珠子顺着木桩往下淌。可他嘴里还是那两个字——“是我。”胡俊看火候差不多了,再次叫停。朴成勇耷拉着脑袋,下巴抵在胸口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散乱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见头发底下不断滴落的汗珠。胡俊站起身,负手踱到他跟前。“朴成勇是吧?你名字就不是中原人。世家大族素来最讲究华夷之分,向来瞧不起外族,可以用其力,却不可能让一个外邦人当首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讥诮,“就算那些背后的世家愿意,那些江湖人也绝不会听你的。你麾下大多数人都是中原人,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异族蛮夷。”朴成勇的喘气声停了一瞬。胡俊没有放过这个细节,继续往下说,语调越发笃定。,!“看吧,我说的没错。你箭术不错,脑子却不好使。”朴成勇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又瞪了起来,眼眶里布满了血丝,瞪着胡俊,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可目光触及旁边那个正揉着拳头的军士,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胡俊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负着手,慢悠悠地在他面前踱了两步。“倘若你真是首领,也用不着亲自守在隘口——那是干苦活累活的地方,当首领的在庄园里舒舒服服待着不好吗?”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着朴成勇,“更不可能不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放冷箭。当首领的,做事总得有点分寸。你那一箭射得倒是痛快,可你想过没有——万一真把我射死了,会是什么后果?”朴成勇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没说出话来。胡俊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手臂上。那双手臂被绳子勒得青筋暴突,肌肉鼓胀的轮廓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分明。一看就是千锤百炼的结果。“你这一身本事,全靠这双手。”胡俊的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北方善射之人,毕生心愿便是当上射雕手。要是挑断手筋”他顿了顿,“这辈子算是废咯!”朴成勇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那种愤怒的变脸,是恐惧——真真切切的恐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嘴唇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肩膀都绷紧了。胡俊看得清楚,他怕的不是死,是废了这双手。可那恐惧也就维持了片刻工夫。朴成勇很快重新绷起脸,把那副硬气的面具又戴了回去。“落到你们手里横竖活不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听着这套烂大街的硬气说辞,胡俊没忍住,笑了出来。:()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