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对方没留手(第1页)
消息传得极快,唐州府的官员很快就收到风声,得知亲王世子下榻的驻地附近出了案子,一众官员当即急匆匆赶往胡宸府上。这事本就在胡俊的预料之中,事情发生后,那些兵卒必定会向上呈报。姬景誉从侧院走出来,听到外面的动静,回头看了看胡俊。胡俊冲他抬了抬下巴,低声道:“按之前商量的说法去应付,别露破绽。”说完不等姬景誉回话,转身走回客厅,对柔娘招了招手,“嫂子,跟我走,咱们去后院。”柔娘连忙站起身,跟着胡俊从客厅侧门穿出去,沿着廊庑往后院走。走到花娘住的厢房门口,轻轻敲了三下。里头传来花娘的声音:“谁?”“我。”胡俊压低声音,“二姑怎么样了?”过了几息,门闩被拉开,花娘探出半个身子。额角上沁着一层细汗,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白生生的手臂,手里还捏着一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银针。她看见胡俊身后的柔娘,微微一愣。胡俊侧身让柔娘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田二姑靠坐在床榻上,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可比起刚才在食肆门口那副气息奄奄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是胡俊,挣扎着想要坐直身子。“别动。”胡俊上前两步,按住她的肩膀,“躺着说话。”田二姑也不逞强,靠回引枕上,目光越过胡俊,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柔娘,嘴角动了动,没出声。胡俊注意到她的反应,心下了然。有些话,当着柔娘的面确实不方便说。他朝花娘使了个眼色,花娘立马会意,把手里那根银针往针囊里一插,转身拉起柔娘的手。“柔娘妹妹,正好你来了,帮奴家搭把手。”花娘笑得一脸自然,从桌上拿起几包药,“这几味药得现煎,奴家一个人忙不过来。走,咱们去厨房。”柔娘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花娘半拉半拽地带出了房门。待到房内没有旁人。“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田二姑靠在引枕上,抬起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开口之前先自嘲地笑了一声。她说话一向简洁,能用一个字绝不用两个字,这会儿受伤气虚,话就更省了。“我和花娘,到柔娘店铺门口,撞见顾家少爷。我让花娘回府报信,自己跟上去。没走多远,被人拦了。”“被谁拦了?”“一个女人。”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拧了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让她很不舒服的细节。她沉默了两三息,才接着往下说。“蒙着面纱,穿纱衣,不是劲装。站在巷子中间,什么都没说,就是拦着不让我过。”田二姑又抬手蹭了一下嘴角。“我怕跟丢了,先动了手。”她先动的手,对方身法比她更快,武功也远在她之上。田二姑能明显感觉,对方并无杀心,若真想取她性命,简直轻而易举。“她怎么伤的你?”田二姑想了想,伸手在自己后背上比划了一下。“剑鞘。拍在后背。没拔剑。”她顿了顿,有些困惑的又补了一句。“她没用全力。打完就走了,一句话没说。”胡俊听完,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床榻旁边那把被田二姑脱下来的内甲上,伸手拿了过来,翻到背面。只一眼,瞳孔微微缩了缩。内甲背部的位置,原本有一块中空的复合卸力夹层——那是他当初专门为了应对钝器重击而设计的。专门用来分散冲击力。可此刻,那片夹层已经被硬生生拍扁了,缓冲材料从破损的边角处挤了出来。胡俊把内甲翻过来,手指按了按那片被拍扁的夹层,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当初打造这批内甲的时候,特意让老孙头做过冲击测试。老孙头用铁锤,抡圆了砸下去,夹层也只是微微凹陷了些许,远不至于被拍扁成这副模样。如今连复合夹层都被硬生生打扁,这一击的力道有多恐怖,光是想想就让他后背发凉。那女子用剑鞘击中田二姑的那一下,分明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只是被这件内甲挡掉了大半的力道。田二姑能捡回一条命,全靠这件内甲,根本不是对方心慈手软。至于田二姑为什么会觉得对方没有杀心,胡俊大概能猜到几分缘由。对方从始至终没有拔剑出鞘,只用剑鞘拍了一下便收手离去。在田二姑眼里,这或许就是“留手”的意思。可她没意识到,那看似随意的一拍,力道已经足够致命。胡俊在心里把那女子的形象拼凑了一番。蒙面纱,穿纱衣……这种装扮不像是寻常的江湖武人,倒更像是某些名门大派里那些自持身份的仙子式人物。这种人打架,最讲究的是一个仪态好看。不愿拔剑见血,怕污了衣袖、坏了形象,哪怕下死手也得体面。就像前世女频武侠里的仙子,踩死一只蚂蚁都得先拎着裙摆看看地上脏不脏。,!胡俊想到这里,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些念头,他只在脑子里转了转,并没有跟田二姑明说。她伤还没好,没必要让她多想。只是叮嘱了一句,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日后要是再遇上此人,不要逞强,能躲就躲。这次是运气好,有内甲挡着。下次她要是拔了剑,未必还能这么走运。”田二姑靠在引枕上,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胡俊又跟她闲聊了几句,花娘端着药碗走进来,柔娘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条干净的布巾。胡俊站起身,对花娘点了点头,又看了田二姑一眼“好好养伤,别多想。旁的事有我。”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田二姑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二姑,往后说话别太过简洁直白。虽说省口水,可有些细节,多几句描述,我听着也少担些心。”花娘听了这话,当场就笑出了声,连忙抬手掩住嘴。柔娘站在后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花娘笑,又看看田二姑,完全不明白这话有什么好笑的。田二姑靠在引枕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窘迫的表情,别过头去,没搭理。出了厢房,胡俊沿着廊庑往前院走。前院里已经安静了下来,想来那些唐州府的官员应该都走了。胡俊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姬景誉四仰八叉地瘫在椅子上,仰头望着房梁。而主位上,还坐着一个人。胡宸。:()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