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页)
网约车驶入通惠家园时,天边那道从云缝中透出的淡金色光线已经消散了大半。
林薇付了车费,推开车门,雨后清冽的空气涌进车厢,将她身上残留的气味冲淡了些许。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五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是否亮着灯。
沈毅大概还没回来,她记得他说过今天要巡逻一整天。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脚步声响起时亮了一盏,另一盏坏了,拐角处便留下了一段阴影。
林薇走得不快,因为在摄影台上保持的某些姿势,她的小腿到现在还有些酸胀。
经过三楼时,隔壁邻居家的防盗门后面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播音员正在播报暴雨造成路面积水的后续消息。
一切如常,一切平静。她在这个老旧的居民楼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出门买菜归来的住户。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线落在鞋柜上。
但林薇随即注意到了,鞋柜旁多了一双警用皮鞋,鞋底还沾着湿泥;客厅的方向飘来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当然还有做饭的动静。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沈毅正在厨房里。
他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巡逻夹克,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中间。
灶台上放着两口锅,一口煮着水,另一口里有正在收汁的红烧排骨,深褐色的酱汁在油亮的排骨表面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旁边的案板上放着几袋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娃娃菜、香菇、一盒切好的净排骨,还有一把青葱。
沈毅正拿着一把锅铲,低头翻动着锅里的排骨。
林薇站在厨房门口,一时有些发愣。
沈毅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略显得意的笑道,“回来了?”他用锅铲指了指灶台,“下午路上积水退了,队里让早点收。我想着反正雨也停了,就去超市买了点菜。排骨炖得差不多了,再炒个娃娃菜就能吃。”
他说话的语调比平时轻快不少。
林薇想起他之前说过案子破了,想必是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搬开了。
这样的沈毅——系着围裙、拿着锅铲、主动下厨的沈毅——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婚后这几年,他做饭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上一次大概还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他做了一锅海鲜粥,米放多了,煮成了一锅软饭。
“好香。”林薇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朝锅里看了一眼。
排骨颜色比她平时做的略深,糖色可能炒过了些,但卖相已经算不错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沈警官亲自下厨。”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做了。”沈毅将锅铲放下,拿起盐罐往排骨里撒了一点,“这几天案子忙得脚不沾地,都是你一个人在家做饭。今天换换。”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锅里的排骨上,语气也很随意。
但林薇听出了那层潜台词——他在为前些天的争吵补偿。
她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丈夫的后背。
“那我来炒娃娃菜吧,你排骨做得比我好。”
林薇洗了娃娃菜,切了蒜末,在另一口锅里翻炒。
沈毅在她身边盛排骨,两个人偶尔侧身让路,偶尔伸手递东西,配合得默契而流畅。
这是五年婚姻里培养出来的、刻在肌肉记忆里的相处模式。
不需要语言就能预判对方的动作,在狭小的空间里也不会撞到一起。
抽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窗外有邻居家隐约传来的钢琴声。
两人在厨房里合作完成了晚餐,餐桌上很快摆好了两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娃娃菜、一碗紫菜蛋花汤。
沈毅还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罐啤酒,拉开一罐推到林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