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线(第1页)
查不到原因,就只能先当做是体力透支导致的昏迷,先送进病房照顾修养。
医疗基地位于郊区,不见万家灯火,唯有朗月高悬。窗帘被一双大手拉起,连月亮也被禁止窥探病床上的苍白少年。
柔软发丝贴在薄雪似的面庞上,蜿蜒勾勒出精致瘦削的下巴,唇瓣饱满但颜色浅淡,仿佛将要枯萎的玫瑰花瓣,一阵风就能吹散。
一盏将要破碎的琉璃美人灯。
谢辞慎心想。
既然脆弱,又为什么要做那样危险的事情,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心若是石头做的也就罢了,偏偏其实是个心软的。
但只对着别人,对他们都够狠心,拦也拦不住追也追不上。
他当时都想跪下来求鹤酌雪别去,只是有自知之明,料想这人根本不会在他身上多留恋一秒。就像那天在巷子里,毫不留情从他怀里退出,转头又对着其他人笑语嫣嫣。
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多情又无情的人。
谢家的医疗基地,他自然有办法把其他人先拦在外面,换来少许的独处时间。
谢辞慎坐回床边,捧起少年白皙纤瘦伤痕累累的手,默不作声地上药。透明的凝胶触及皮肤带着微凉,敷在鲜红伤口上像特殊的琥珀。
“咚咚。”门被轻敲两下,谢辞慎冷淡说:“进来。”
门外不止一个人,秘书手拿着一沓文件,目光不由自主就先被病床上的少年吸引,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真好看,雪雕玉琢出的美人。他不是第一次见鹤酌雪,但每次都会被惊艳。造物主对他格外偏心,给了这幅叫人上赶着捧在手中放在心尖的相貌,性格又乖甜。
他去谢家汇报工作时,如果鹤酌雪在场效率会不自觉降低。下意识想多留一会儿。
只是可惜。。。。。。意识到自己目光在鹤酌雪身上停留时间太长,他急忙收敛神色:“少爷,鹤少爷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谢辞慎上药的动作一顿:“说。”
秘书侧身,跟在他身后的就是基地的院长,四五十岁头发已经花白,一脸凝重:“还请谢少爷做好准备,鹤先生他的状况不太乐观。”
谢辞慎猛然抬头,锐利目光像刀一样直视院长:“什么意思?不是说他只是体力透支吗!”
院长被他逼视地下意识后退两步,扶着门框解释:“我们开始查了外伤因素,都找不到昏迷的原因,结合您所描述病人晚上的活动,所以才给出了那个结论。但是,刚才更详细具体的检查报告显示病人的各项生理指标都低于平均线,整体状态接近……一些晚期病人。”中间省略的两个字太过恐怖,连他都不忍心直白把少年和它联系起来。
“我们没检查到具体的病灶,可能还需要更详细的筛查。”院长低声说,他等着承接这位大少爷的怒火,但事实是病房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人说话,良久床边才重新传来落座的声音。
院长惊讶抬头,眼看着谢辞慎又捧起了那只手,轻柔地在道道伤口处敷上药膏,用指腹温化后抹开。
平静的就像刚刚那个惊人消息从未进入过他的耳朵。
这个反应要比他发怒更令人害怕。
“少爷,需要我联系其他这方面的专家吗?”秘书要比院长更了解谢辞慎,每当谢辞慎情绪不受控制时反而会表现得比平时更冷静。
他隐约还记得上次这样——好像是因为没接到鹤少爷。
依旧与鹤酌雪有关。
鹤酌雪对少爷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谢辞慎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上药,融化药膏,抹开,直到鹤酌雪两只手都敷过药,才把它们在他身侧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