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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宫照夜:“到底在委屈什么,不是你先上门找事的吗?”
卫拂:“程掌门,程大侠,久仰大名!当年未能一睹真容,还以为日后无缘再见,没想到,咱们岂止是一伙的,简直是三生修来的缘分,待会儿一起喝酒吧哈哈哈……”
谢幽兰:“……”
“算了。”他从喉间呵出一声冷笑,凛然一拂袍袖,“你们两个一起上,今天这图我非拿到手不可!”
“慢着!”
玉宫照夜背后传来一声断喝,卫拂在夜光两大高手的保护下探出头来:“你为什么想要《地镜图》?”
谢幽兰:“你管我,我凭什么不能想要?”
卫拂遇见过的各色人等里,不管好话赖话习惯性张嘴就反驳的大有人在,但像谢幽兰这样明明什么都懂但就是要跟你对着干的还是少见。他索性把话摊开来说清楚:“你是为了拿《地镜图》换取荣华富贵,还是单纯看不惯娘把这副图留给我、为了泄愤才来抢?”
以谢幽兰的为人,他万万不可能承认后者,但若默认自己是贪图荣华富贵,又显得他格调很低,有失江湖豪杰的风骨,因此也绝不可能是因为这个。
于是他矜持地道:“为了完成先父的遗愿,他惦记了一辈子,我烧给他老人家,不行吗?”
“哦,那好办。”卫拂,“我现在临摹一张,很快,一会儿咱们可以一起把原件烧给令尊。”
“……够了!”谢幽兰面色忽青忽白,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意识到如果不说实话,卫拂就会一直用装疯卖傻折磨他:“《地镜图》是天下至宝,拿到它别说区区荣华富贵,就是列土封疆也不在话下。它是江家遗物,我拿它更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至于泄愤——”
他蔑然扫了卫拂一眼,讥诮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好,果然被记恨上了。”卫拂确信地点点头,“这么说,你是真心想要《地镜图》,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它喽?”
谢幽兰没有立刻应和,狐疑地打量着他,从卫拂平静的神态里隐隐嗅到一丝不妙的味道,总觉得这小子憋着一肚子坏水,正蹲在一个巨大陷阱边朝他摇狐狸尾巴。
“少废话,交出来。”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作无用周旋,沉声恫吓:“你不会以为他们两个能挡住我吧?”
“当然不。”
卫拂呛啷一声合上铁盒,微笑道:“哪儿用得着劳动我们殿下。”
所有人:?
紧接着在众人注视下,他面向谢幽兰,用举传国玉玺的架势托起铁盒,字句铿锵有力,斩钉截铁地大喊:“我不同意!”
所有人:“……”
和煦的阳春仿佛被人下了咒,陡然冻结为数九寒冬,庭院中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谢幽兰:“他以前有过这个症状吗?”
玉宫照夜:“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他哥。”
在场唯一的靠谱人程愈温声问:“卫公子,你不同意什么?”
卫拂蓦然转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情真意切地道:“恩公,我不同意谢幽兰和你在一起!”
所有人:“……”
先前不管他怎么挑衅,谢幽兰都有预料,因此并不以为忤,这句话却正正好好戳中了他的死穴,令他顷刻沉下脸色:“你说什么?”
“既然谢宫主真心想要这天下至宝《地镜图》,我可以送给你。”卫拂一手抓铁盒一手抓程愈,“不过条件是:我要你当众起誓,若取得此图,终身不得与程愈程掌门相亲相近,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可与他见面,不能同他在一起。”
“怎么样,答应吗?”
“……”
似乎有无形的风暴在空气中酝酿,那几个字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卫拂,你、找、死。”
“说什么呢,谢宫主。”卫拂依旧挂着不要钱的温柔假笑,淡然自若地说:“《地镜图》这样的宝物,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拱手相让,我这是在成全你啊。”
他本来很稳得住,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挑衅谢幽兰,然而看见他一副被掀了逆鳞的样子,火气突然控制不住地噌噌上蹿,烧得他满心发堵,眼眶泛酸。
“你带着一群手下包围私宅,强夺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对我刀剑相向,我都没生气,你在生什么气?”
你明明知道疼痛、知道冷热,有血有泪有在乎的人,为什么每当我以为你我之间尚有温情,即便做不成兄弟也是朋友,你就要换一副六亲不认的面孔来与我割席绝义?
玉宫照夜鲜少见他动真怒,通常都是气鼓鼓地赌气,但是哄一哄就变得毛茸茸了。乍然间被他的怒火燎了个边,看他这笑里藏刀的样子,竟觉得有点别样的风味。
程愈望了一眼远处黑云罩顶的谢幽兰,叹息道:“卫公子……”
卫拂转眼瞥向他,看在恩人的面子上,咽下了一些更苛刻的逼迫,面不改色地对谢幽兰下通牒:“现在轮到你做决定了,谢宫主。”
谢幽兰似乎被他的火气扑得一怔,半晌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