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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衡断然道:“它叫起来只怕连前朝都听得见,朕绝不会允许宫里有这么能喊的东西。”
钟翼笑道:“那要是疏尘知道了,闹脾气怎么办。”
“你只管放心养着,他巴不得这狗喊得全天下都知道。你要是能带出去让风都那些架鹰牵狗的纨绔子弟看看,他说不定还要感谢你。”牧衡冷哼,“他那点小心思,哼。”
钟翼揉着狗头,把狗耳朵揉成各种形状:“臣愚钝,还请陛下赐教。”
牧衡屈指弹了下卫拂递上的折子:“他送回来的那些土物特产,有一多半都出自兰苍城——你猜那地方最有名的产物是什么?”
“是什么?”
“玉宫照夜。”
牧衡微笑着,用仿佛要吃人的表情,轻声细语地说:“兰苍城是玉宫照夜的封地。”
钟翼:“……”
“兰苍城不临海,没有港口,三山三水四分田,其中一座山就是他生母落草为寇的宵晖山。”牧衡说,“龙沙十六城里,兰苍城算不上富饶,只能靠山吃山,但你看看卫疏尘送回来的东西,宵晖山的茶,宵晖山的瓷器,宵晖山的紫晶,宵晖山的兔和狼制成的兔豪狼毫……哦,说不定就是你那两只狗逮住的兔子。”
“他铁了心要抬举兰苍城,给玉宫照夜抬高身份。上有所好,下必甚之,这些物产送到风都,由朕颁赐群臣,那就是得了皇家青眼,传开后商人必定争相求购,只要两国商路打通,兰苍城很多城镇马上就能从穷乡僻壤变成繁华市集。到时候谁还敢再拿土匪说事,当地百姓焉能不感激他?”
钟翼疑惑道:“可玉宫殿下不是……吗?以他的身份,应该不想太过张扬煊赫才是。”
这次牧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平静和缓地注视着他,似乎有点无奈地笑了。
钟翼不明白,玉宫照夜也未必能解其意,唯有牧衡可以共情卫拂的顾虑,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为之计深远,不独父母之爱子啊。
“垂云,”他轻轻地喟叹,“你现在是鹭卫,但不代表朕会让你一辈子只做鹭卫。”
龙沙辟寒城。
天色渐晚,夜光殿里的灯烛连片亮了起来,侍者们举着长竿,将素色灯笼挂在檐廊下。
“殿下,除了亏月尚无消息,各位驻外月使的密报都已按时传回。”
后院厢房里,玉宫照夜接过盈月递来的长条方盒,拨弄机关推开盒盖瞧了一眼:“行了,我明天看,你去歇息吧。”
见他踌躇不动,玉宫照夜抬眼问:“担心你妹妹?”
盈月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玉宫照夜刚要出言宽慰他,就听他含蓄委婉地说:“还有……先前殿下派去暗中保护卫大人的虚日托我跟您提一声,今晚平度、莲港两地驻津使在开阳大街回风楼宴请卫大人,您先前让他计数,这已经是本月第十次了。”
一个月出去喝十次酒,他怎么不干脆住在酒楼里?
龙沙内阁不算卫拂一共九个人,初来乍到为了互相结识,每人都得请他喝一轮倒也罢了,今晚这两个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玉宫照夜与盈月对视,在彼此脸上看见了如出一辙的无奈,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里都写着“孩子野在外面不着家,多半是在作妖”。
他起身扯过架上外袍,边穿边往外走,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我出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
送的是比格(。
卫拂:陛下,你一定也为小比啄米吧~
我再也不写奏折了(痛哭流涕地爬走)
第42章
werwer大叫中
辟寒城位于龙沙中部的平原,不临海,因此气候温润而不过分潮湿,西北边又有连绵山脉挡着北下寒风,冬天也不会太冷,一年四季都很宜人。
相较于追求中正端庄、讲究传承有序的夕陵,龙沙毗邻数国,商贸往来发达,哪国的风气都能沾染一些,自身气质反而隐于繁华之后,往往叫人轻易地忽视了。
这种特性在回风楼的宴席上体现得尤为明显:满堂家具俱是纹理致密的提摩紫檀木,屏风字画则是东郁名家手笔,菜是纯正的夕陵风都口味,席间斟的葡萄酒和缠枝葡萄纹银杯则来自海外舒珊国。
请客的人是祁云显贵,赴宴的人是夕陵要员,议论的却是龙沙的国事。
回风楼雅间内,平度驻津使原天镜和莲港驻津使尚桢分别坐在两侧,卫拂坐主位,下首是副使冯歇,陪客是龙沙户部郎中韦千丛。
祁云得到龙沙的两个港口后,派官员驻守当地,任命为“驻津使”,准许其在港口自建官署,称为“驻津司”,管理港内一应军政事务,挤掉了龙沙原本设在港口的市舶司。
此外根据两国约定,平度城和莲港城中除海运以外的其他事务,如商会、修缮、工程等,驻津司皆有权过问参与,反之港区事务地方官府一概不得伸手干预,港口内甚至有驻军和水师,俨然于城中自立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