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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月一激灵站直:“怎么,殿下要反悔?先说好定金不退哦。”
玉宫照夜要被她折磨成诗人了:“给你加点钱,明天就动身,别再气我了。”
亏月“哦吼”一声欢呼,头不疼了眼也不花了,快乐地捧着盈月买回来的早饭蹦跶回房了。
玉宫照夜从她身上看出一点和卫拂如出一辙的没心没肺,感觉这种人就是天生来治他的。
盈月在旁边觑着他的脸色,温声替妹妹描补:“阿觉有时顽劣,连我也拉不住,多谢殿下纵容她。”
这对兄妹是玉宫照夜从街上捡回来的流浪儿,哥哥叫花眠,妹妹叫花觉。花眠只比玉宫照夜小不到两岁,对他一向恭谨有加,反倒是花觉年纪小又天资卓绝,得过玉宫照夜一些指点,偶尔会跟他叫叫板。
“那孽障只是看起来无法无天,心里其实很能拎得清,”玉宫照夜随口道,“倒是你紧张过度,就因为你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给她收拾烂摊子,她才那么有恃无恐。”
盈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轻轻说:“她不像其他的小姑娘那样爱美爱俏,她喜欢攒钱,贪口腹之欲,其实是当年穷怕了、饿怕了,哪怕如今不必再为生计发愁,她也生怕哪天掉回原来那种境地当中。”
玉宫照夜听到那个“怕”字,心中忽地一动,问道“你呢?你怕什么?”
“当年我病得只剩一口气,阿觉上街乞讨要饭,四处刨食,甚至去偷人家的菜,被打得遍体鳞伤,还攥着个萝卜带回来给我,自己吃萝卜缨子。她是个特别顽强的孩子,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我们两个都活下去。”
“后来有一天家里来了个邻居,问我要不要把她卖了换钱。我赶走了那个人,但不知道她就躲在门外,一五一十全都听见了。”
“那天晚上她对我说,实在不行就答应那个人吧。”
“殿下,”他为玉宫照夜推开厅堂的门,简短地道,“从那以后我最怕的,就是她的‘懂事’。”
第36章
你通了甚么!
玉宫照夜本意是想了解一下幼年时受到的伤害会对人有什么影响,因为盈月对亏月的形容听起来很像卫拂说的“喉咙受伤留下心魔导致失语”,没想到一波创伤未平,一波创伤又起,当场被震慑住了。
他最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真情实感,干巴巴地说:“那你现在还挺省心的。”
“……惭愧。”盈月赧然道,“全托赖于殿下当年一念心慈,没有殿下出手相救,就没有我们的今日。”
这话怎么品怎么不对味,好像两个人在互相推卸责任,然而盈月由于态度诚恳,比他那个阴阳怪气听起来顺耳多了,由不得他不认下。
玉宫照夜摆手道:“过去多少年的事了,总提那些干什么。”
盈月笑道:“第一次遇见殿下时,差不多就是这个季节,也许是触景生情。”
玉宫照夜遇到花家兄妹那天,他刚在祁云冲州同山县巷子里处理掉两个十相教徒,收刀归鞘时无意一瞥,见一个瘦成皮包骨头的大头小孩惊恐缩在拐角里瑟瑟发抖。
玉宫照夜没有滥杀无辜灭口的习惯,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视野余光关注着背后的动静,那小孩突然一骨碌爬起来,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奔向了倒在巷子中的尸体。
玉宫照夜:?
他脚步一转,走到巷外调了个头,从另一侧攀上墙头,打算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小孩脏兮兮的,看上去也就十岁左右,穿着不合身的破烂衣服,小心避开满地血污,一双脏手在尸体上飞快地寻摸,将十相教徒随身带的银钱荷包以及所有值钱配饰通通搜刮一空。
他将东西胡乱塞进怀中,看看左右无人,闷头冲向巷口。眼见即将卷赃跑路成功,玉宫照夜跃下墙头,挡住了这胆大包天的小贼的去路。
那孩子猛地刹住脚,没站稳跌坐在泥泞地面上,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放回去。”玉宫照夜说。
小孩咬着嘴巴不说话,倔强地摇摇头。
玉宫照夜也不跟他废话,抓住脚腕将他倒提起来,拎在半空抖了抖。
哗啦——
荷包钱袋铜腰带扣滚落一地。玉宫照夜一看,搜刮得还挺干净。
小孩像条活鱼在他手里拼命扑腾,伸长了手去够地上的钱袋,大声争辩道:“他们已经死了,我捡的就是我的!”
那清脆的嗓音令玉宫照夜眉梢讶异一跳,“他”居然是个女孩,立刻松手将她放回地上:“死人的东西你也贪,不怕他半夜站你床头找你索命?”
小女孩白了他一眼:“世上没有鬼,就算有,他也应该先找你索命,和我有什么关系?”
玉宫照夜:“……”
这捡破烂的小鬼头脑子倒是挺清楚。
“好吧,”他见恐吓不奏效,只好换成实话,“这些人有同伙,如果他们追来,发现死人的东西在你手里,别说你的小命不保,全家都要跟着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