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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聊了几句关于植物配置和视野通透度的问题。
我就在不远处,搬运着树枝,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真的,我自己都要说。
好像恐怖的斯托卡啊!!!
而就在这时,科琳娜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正在弯腰捆扎树枝的我,似乎停顿了一下。
也许是因为我这副过于高大的骨架在搬运工人中实在突兀,;也许是因为我干活时那种过分的沉默——其他人会偶尔交谈、抽烟、歇口气,而我象是跟这些石头、树枝有仇,又或者达成了某种奇怪的默契,只是有条不紊地搬、抬、捆、放。
汗水浸湿了后背也浑然不觉。
当然,主要原因是我不敢看她,就只能干活了。
安静、笨拙,甚至有点过于谨慎的人。
我装的。
10
给朋友留的第一印象已经很差了,总不能更差吧。
我弯腰,试图挪动一块半埋在土里、形状不规则的中等石块。
那块石头一面光滑,另一面布满了风化的孔洞和深色的苔藓,很特别,但也意味着不好着力。
于是我先是蹲下来,用手套拂去石头周围的浮土和碎叶,仔细看了看它卡住的角度和底部的根系。
然后没有用蛮力硬拉,而是从工具堆里拿来一根较细的铁钎,小心地插进石头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动它。
每撬动一点,我就停下来,用手清理掉被挤出来的泥土和细小的根须,避免损伤石头底部可能更有趣的结构,也避免让石头在突然松动时滚落砸到旁边的植物或我自己。
就在石头终于松动,我准备发力将它滚到堆放区时,我听到了科琳娜那句“保留一些属于这里的记忆”。
鬼使神差地,我在用力前,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轻轻拂去了石头表面最松动的一层浮土,让那些青苔和独特的孔洞纹理更清晰地显露出来。
然后,我才将它稳稳地滚到了可利用石材区域,并且特意将它孔洞较多、纹理最特别的一面朝上放置。
整个过程中,我没有看向科琳娜那边一次,呼吸因为用力而略显粗重,脸颊涨红,完全沉浸在手头的工作里。
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似乎变得更专注了。
11
科琳娜和设计师继续移步,但她的步伐似乎比刚才更慢了一些。
在查看另一处时,她状似无意地问了汉斯一句:“那个高个子的女工……是新来的?看起来力气很大,做事也……挺仔细。”
汉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挠挠头:“哦,您说卢波?是临时来帮忙的,亚洲人,旅行路过找活干。力气是没得说,一个人顶一个半。做事嘛……是挺稳当,不毛躁。就是不太爱说话。”
“卢波……”科琳娜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音节简单的名字,目光又掠过我正将一大捆树枝整齐码放到拖车上的背影,“让她也注意休息,活不急着一下子干完。”
“好的,夫人。”汉斯应道。
这句话声音不高,但我听到了。
不是因为我耳力多好,而是当你在意某个方向时,总会不自觉地捕捉到相关的只言片语。
我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最后一根树枝摆正,用力拉紧捆绳,打了个结实的结。
12
我其实感觉自己是有点象是孔雀不自觉开屏的。
对不起大舒。
对不起,嗯。
但是吸引有时候不需要刻意展示或讨好。
当你全神贯注于眼前的事物,当你对待工作的态度意外地与他人的内心期待重合时,一种无形的引力便会悄然产生。
所以,我只是一个沉默的、干活卖力的临时工罢了。
绝对不会出现什么力工和女主人之间的故事的,嗯。
不行啊吕布,你脑子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