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京城之变(第2页)
在他离去约莫半柱香后。
潭面忽然破开,一道白影从水中跃出,赤足落在青石上。白夭夭浑身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背后,水珠顺着肩颈往下淌。
她一眼就看到了青石上那三卷画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弯下腰,指尖轻轻触碰最上面那幅画卷的系绳,却没有打开。
那双竖瞳里的金晕在晨光里微微流转,看不出太多情绪。
片刻后,她直起身,抬眸望向天际那道几乎已经消失在云层中的墨光。
“招呼也不打一声……”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白光流转,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冲天而起,朝着那道墨光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
大干,幽州,白桦城。
暴雨如瀑,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雾之中。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被雨水浸得发亮,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有的撑着伞匆匆赶路,有的索性披着蓑衣在雨中漫步,偶尔有马车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泥点。
这座边陲城池不算大,却因地势险要而常年驻军,往来的多是走南闯北的江湖客和押送军需的官兵。
城墙由青石垒成,墙缝里长满了青苔,城门上的铁钉已经锈迹斑斑,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城。
城东有一家客栈,名叫“云来”。
名字取得文雅,实际上就是个供过往旅人歇脚的大车店,楼下是饭堂,楼上是客房,门口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
此刻正是午膳时分,云来客栈的大堂里坐满了人。
大多是穿着劲装、腰佩刀剑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方桌旁,有的高声谈笑,有的低头饮酒,空气里弥漫着酒肉的香气和雨水的潮湿味。
这时,一位黑衣青年撑着油纸伞从雨中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稳当,每一步踏在青石板上都悄无声息,仿佛鞋底从未真正接触过地面。
雨水在他周身三尺之内似乎变得稀疏了些,油纸伞的边缘滴落的水珠也比旁人少了许多。
李淮安走到客栈门口,收起伞,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将伞靠在门边的木桶里。
当他踏进客栈的一刹那,大堂里的嘈杂声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惊世骇俗,主要还是他的气质。
黑衣如墨,长发垂肩,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说不出的矜贵孤傲之气,与周围那些粗豪的江湖客格格不入。
还有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修为到了某种层次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气韵。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即便不拔出来,也能让人感觉到它的锋锐。
不过这种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在座的江湖客大多只是六七品的修为,能察觉到这股气息的只有寥寥几个四品以上的武者,他们也只是多看了黑衣青年两眼,便收回了目光。
边境之地卧虎藏龙,偶尔路过一两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并不稀奇,没必要自找麻烦。
李淮安在柜台前停了一瞬,目光扫过大堂。
角落里有一张空桌,靠在窗边,能看到街上的雨景。他走过去坐下,将油纸伞斜靠在椅背上。
小二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麻利地凑上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客官,来点什么?”
“一壶酒,随便来几个下酒菜。”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转身钻进后厨。
李淮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堂。身旁几桌的江湖客正在高谈阔论,说的都是最近的边关局势。
他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将那些嘈杂的对话一一筛进耳中。
“听说镇北王已经把幽州境内所有四品以上的宗门都征召了,连散修都不放过,只要修为够格,直接派人上门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