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是不是想睡我(第2页)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已经研好封在瓷盒里,打开盖子便有淡淡的松香飘出。
颜料摆了一排,青、赤、黄、白、黑五色齐全,都是矿彩,色泽饱满细腻。
宣纸一卷,展开后足有半丈长,纸质洁白如玉,隐约可见暗纹流转。还有一方紫檀木的笔搁和一方端砚。
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青石上,每一样都是精品,放在人族坊市里能卖出不低的价钱。
“我娘说这些都是好东西。”白夭夭蹲在画具旁边,仰头看着李淮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她托人从人族那边带回来的,花了不少灵石。”
李淮安弯下腰,拿起一支中锋笔,在指间转了转。笔杆温润,笔毫聚拢如锥,确实是上品。他点了点头:“你娘对你不错。”
“那当然。”白夭夭哼了一声,但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东西她买回来就放着落灰,一次都没用过。还是我聪明,拿过来了。”
李淮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在青石上找了个光线合适的位置盘膝坐下,将宣纸在身前铺平,用两块圆石压住边角。
然后拿起墨盒,用笔尖蘸了蘸,在砚台边缘顺了顺笔锋。
“开始吧。”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夭夭身上,“第一幅。你想画什么?”
白夭夭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只见她整个人向后一仰,翻身落入潭中。
水花溅起又落下,她的身体在水下迅速变化,双腿并拢化为修长的蛇尾,腰际以下延伸出优美的弧度,长长的尾鳍在水波中轻轻摇曳。
她的身子也比化形时大了整整一圈,上半身仍旧是人形,但体表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鳞,从腰际一直蔓延到颈侧。
耳后的细鳞比昨日更加明显,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半人半蛇。
正是她化形前最本真的模样。
“第一幅就画我的本相。”她趴在青石边缘,蛇尾在水下悠悠摆动,搅动出一圈圈涟漪,“你还没见过我完全变回原形的样子吧?其实我这模样已经很久没让别人看过了,你是第一个。”
李淮安握着笔,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扫过。
她的本相比完全化形时多了几分妖族的野性,那双竖瞳里的金晕更加明显,耳后的鳞片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天然的首饰。
蛇尾在水下的轮廓朦胧而优美,透过清澈的潭水能看到尾鳍上细密的鳞纹,每一片鳞都在水波里微微翕动,反射出细碎的白光。
“别动。”他收回目光,将笔尖蘸满松烟墨,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画她的本相,墨色要浓淡相宜。
蛇尾的鳞片用细笔勾勒,一笔一笔,每一片鳞都要画出光泽的层次;上半身的线条则用淡墨晕染,画出腰肢的纤细、肩颈的弧度。
她的发丝在水里飘散,像墨色的水草,需要用枯笔扫出那种飘逸的质感。
李淮安画得很专注。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笔锋在宣纸上或勾或皴,或点或染,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白夭夭趴在青石边缘,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被他这样看着,被他用画笔一笔一笔地描绘在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心跳有些快。
画到一半,她轻声问:“要换姿势吗?”
“不用,这样正好。”
“你会把我的鳞片画得很丑吗?”
“放心。”
“你有没有偷偷把我的尾巴画短了?”
李淮安把笔搁在笔山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尾巴就那么长。”
“哦。”白夭夭把下巴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在外面。
约莫一炷香后,李淮安搁下笔:“好了。”
白夭夭“哗啦”一声从水中跃起,在半空中就化回人形,连身上的水珠都来不及甩干,赤着足跑到青石上,凑到宣纸前低头去看。
画中的她半身浸在潭水里,上身微微前倾,手臂交叠搭在青石边缘,下巴搁在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