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第1页）

莉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将头发束紧。她没有从正门出去，詹金家的车夫就守在外面，如果她从正门走，车夫一定会问东问西。她从二楼的窗户翻了出去，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不知道克莱恩去了哪里，但她能模糊地感知到他的灵性在西南方向重新出现。西区，国王大道附近。

博物馆。莉莉一瞬间意识到克莱恩去拿那个“书签”了。

莉莉没有叫马车，而是在夜色中快速穿行。她的脚步比普通人快得多，却又轻盈得不引人注目，路过的行人即便目光扫过她，也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仿佛她只是路灯阴影的一部分。

抵达国王大道时，夜色已经深了。莉莉站在博物馆对面的一棵枯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博物馆灯火稀疏的窗户。

她能感知到博物馆内部有几道灵性波动在移动，应该是看守的非凡者。而在更深处，她隐约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性波动，那是克莱恩的灵性，但呈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状态。

“他变成了灵体？”莉莉小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她没有试图进入博物馆。克莱恩拿不拿得到那个“书签”都不影响什么，她现在只需要在这里等着，确认他安全就行。

于是她就站在树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另一股从未感知过的灵性波动到达了博物馆，莉莉开始回忆着自己曾经遇到过的灵性波动强度：比序列5的莎伦高，但是又比那个序列1的恶灵低，她目前无法准确的分析出到底是序列几的非凡者，或许靠近一些能够识别出来。

莉莉开始警戒着博物馆内的情况，但是那股零星波动始终平和安静，没有任何敌意。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克莱恩的灵性在博物馆外侧重新出现了，他回到了□□里，而且正在快速移动，用的是□□？

莉莉没有跟上去。她知道克莱恩在往回家的方向走，“书签”的波动和克莱恩的波动合并在一起，他安全得手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股截然不同的灵性波动突然闯入了她的感知范围。

嗜血、破坏、扭曲、污秽。

是那个灵性波动。和她在连环杀人案现场记下的一模一样。

恶魔。

正好，她需要的东西自己出现了。

莉莉循着灵性波动的方向看去。那股波动来自东北方向，距离她大约两三条街。她能感觉到，在那股恶魔灵性的旁边，还有另一个微弱的灵性波动在急速远离，是克莱恩。他也在那个方向，而且正在逃跑。

莉莉立刻朝那个方向迈步，脚步由快走变成了奔跑。

她到达的时候，一切已经接近尾声了。

一条昏暗的街道上，某栋联排别墅的凸肚窗碎裂着，玻璃碎片散落在石板路上。莉莉的感知力清晰地勾勒出了现场的状况：克莱恩的灵性正在远处快速消退，他跑掉了；而那股恶魔的灵性还留在别墅里，正在收拾现场。

莉莉放慢了脚步，走到别墅的破损窗前，往里面看了一眼。

客厅里倒着一具女性尸体，腹部被剖开，鲜血浸透了地毯。一条体型巨大的黑狗蹲在尸体旁边，正在用爪子笨拙地试图将血迹抹去。它的身上还残留着恶魔化的痕迹，皮毛下隐约可见火焰般的纹路，耳朵两侧有羊角状的突起，但已经不再处于完全恶魔化的状态，更像是一个介于野兽和怪物之间的过渡形态。

莉莉看着那条黑狗，眼睛微微眯起。

就是它。

她没有犹豫，直接从破损的窗户翻了进去。落地时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黑狗猛地转过头。

岩浆般的眼睛锁定了莉莉。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嘴唇翻起，露出沾满鲜血的尖牙。那些牙齿上还缠绕着受害者的肠管碎片，铁锈色的痕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面对这个画面，莉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歪了歪头，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怪物，像是在评估它的价值。

“恶魔化的犬类，序列6，快晋升了。”她低声自语，“努力的好狗。”

黑狗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感觉到了。

某种更深层的、刻在灵魂里的本能向它发出了警告。面前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类女性，身上散发着一种令它从骨髓深处战栗的气息。那种气息不属于任何它见过的存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途径，它古老、混沌、污浊，却又超越了污秽本身。

是污秽的源头。

黑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它想要恶魔化，想要巨大化，想要喷出火焰和污秽之力将面前这个人类烧成灰烬，但它做不到。它的力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调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