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去留（第1页）

“你竟然会与我一起去西域，如果不是我眼瞎了就是这个世界疯了。”“别吉安好！”我靠在车壁上，盯着对面束发戴冠、一身青黑色女官服饰的人，声音还带着沙哑。石竹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她说“林小姐也要同行”，石竹跟我说时，我还一点不信，直至将这人传唤上来。她站在车外，微微低垂着头颅，露出一个饱满的后脑勺。“我是此次随行的女官林笑。”我看着她，看了几秒，侧过身，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上来，同乘一辆，我有话问你。”她没有推辞，提起衣摆上了车。动作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看来恢复得很不错。她在我身侧虚虚坐下，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始终不敢与我对视，像一个真正的、恪守本分的女官。我的马车很大，四周铺着厚厚的毡毯，中间一张矮桌，桌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炉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的，很淡。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药味——不是那种苦涩的、刺鼻的药味，是温温的、沉沉的，混在安神香里。车壁上的木格子里塞满了软枕和被褥，角落里还搁着一只手炉，炭刚换好。“石竹，开窗，把熏香拿下去。”石竹应了一声，推开侧面的车窗。风涌进来，凉丝丝的，把车厢里那股沉沉的药味冲淡了些。待石竹出去，我亦不客气。“林婉~尚宫，说说你的打算吧。”她没有立刻回答。偏过头，目光落在车窗外。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长长的车队，一眼望不到头。四十多辆马车，载着人，载着货物，载着书籍、药材、布匹、茶叶等。路边挤满了人。百姓拖家带口地站在道旁看热闹。全都城怕是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热闹。太子妃回娘家，不过这娘家不在什么林州、邺城，而是在千里之外的西域。挎着篮子，举着果子，小孩骑在父亲脖子上，笑得露出豁口的门牙。年纪大的老婆子也不甘示弱，站在了翻倒的竹框子上。时值正午，人很多，太堵，导致离行一个多时辰，还在全都城里。无论哪个时代，哪个世界，爱凑热闹的人都不少，“堵车”也不是现代人专属。“奴婢跟着娘娘，负责随行文书、物资调配、人员安置。”她顿了顿，“还有，照顾别吉。”“照顾我？”我笑了一声，“我现在这样子，确实需要人照顾。”扫了一眼她的腹部，某方面来说，她更需要照顾。来日方长，她要做什么，筹谋什么，我后续一定会知晓。窗外有人在喊“一路平安”，有人在喊“早日归来”，还有小孩子跟着马车跑，跑了几步被大人拉回去。声音从车窗外涌进来，混在风里，混在尘土里，闹哄哄的好不热闹，可又让人觉得空落落的。原来熏香里有止疼的成份，一会儿功夫，我就难受得紧。只是我打定主意，让她这个“孕妇”舒服一些，便实在不好即刻赶人，只得强忍着。等磨磨唧唧出了城，白长史有事禀告，这才寻了理由让林婉清下去。“这位女官倒是气质不俗。”白长史抖抖衣袍，实实坐在车门口，隔我极远。当然，人家是女主啊！“赵珩帮我精挑细选之人，可堪重任。”白长史倒没有多说什么。与我细聊了一下当前西域的情况，尤其是王后的状况。王后的病，从去年秋天就不见好，医者换了一茬又一茬，药吃了无数，汤灌了无数，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医者说想念远嫁的女儿，忧思成疾。我本欲推荐一下神医，想到【西域女王】的任务，西域王与王后后面大概率应皆是没了。此事，还是另做打算，不宜冒进。我瞧着白长史兴致乏乏，对聊天深入之内容颇为不上心，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是觉得我是假货，不太上心，还是这内乱的缘由，莫不是他不成？他本就是西域王的弟弟，又没了唐夫人这个牵绊之人，动机呢？“长史对唐夫人的事知道多少？”白长史神色微动，身体不由自主转向我。“夫人”原来是想向往打听唐夫人之事。我几次试探白长史，发现他所知之事并不多。他一直以为唐夫人在寻找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最后的书信，也是告知她妹妹有了线索，似乎是孩子流落在大临某处，她一定要把她接回来。绷着精神又聊了半个时辰。我实在力有不济，靠着软枕，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指甲盖下泛着青紫。白长史看了我一眼，起身告辞，走到车门边又停下来，回头说了句：“我帮你叫随行的大夫。”大夫来的时候，我正靠在车壁上喘气。他掀开车帘，弯腰进来，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还抱着熏香炉子。那双眼睛我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神医。他把药箱搁在矮桌上，又从瓷瓶里倒了几粒丸药扔进炉子，点上。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清凉的苦味，钻进鼻腔，堵在胸口的那团浊气慢慢松开了些。呼吸也通顺了不少。他取出银针，在我虎口、手腕、肩上各扎了几针。针尖刺进去的时候，酸胀从穴位蔓延开来，胸闷气短的感觉也减轻不少。“好了。”他把银针收回去，擦净，搁进针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多谢神医。”我靠在软枕上，脸色还没恢复，可人舒服多了。“你的身体很差。”合上药箱，起身，“越折腾，命越短。”说完，拎着药箱下了车，上了我后面那辆马车。应该是同婉清一起的。刚刚应该问一下，婉清的孩子是否保住了。毕竟，这次，我好像又躺了半个月。半个月时间，他们又定下了许多事。比如我与白长史回西域，林婉清秘密与我同行，林霁尘秘密再次前往了钩掖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我是执行者，被他们的决策推着走。西域啊，三月上旬应该能到。“石竹，让我再看看全都吧。”：（）穿书之为了杀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