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塌道(第4页)
天色已经擦黑了,远处的天是沉郁的灰蓝色,盐滩一眼望不到头。
老陈把老周放到地上,撕开他的裤腿看了一眼。
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连带着小腿都肿了一圈。
不能再拖了。
他抬头看向沈墨。
赶紧去盐工棚吧。
沈墨望了眼西边。
暮色里,隐约能看见一点昏黄的灯光,在盐滩尽头晃着。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弯腰扶起老周的一条胳膊。
老陈连忙扶住另一边。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盐滩往西走。
盐壳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底下偶尔会陷进软泥里,拔出来格外费劲。
王根生走得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全靠张奎拉着。
他喘着气,声音发颤。
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总不能一直这么逃下去。
林舟走在最前面开路,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
不想逃可以回去。
王根生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凌雪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芦苇荡。
灰雾在她身侧绕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没人追过来。
她开口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沈墨没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点灯光上,脚步没停。
盐滩的风越来越大,刮得人睁不开眼。
一行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那片盐工棚附近。
棚子很简陋,用土坯和芦苇秆搭成,孤零零立在盐滩边上。
门口挂着盏马灯,昏黄的光在风里晃来晃去。
棚子外面堆着几捆干柴,还有个破了边的水缸。
沈墨示意众人停下。
他让老陈扶着老周在柴堆后面等着,自己带着林舟和凌雪走了过去。
棚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还有烟袋锅子吧嗒的声响。
沈墨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咳嗽声停了。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