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溺海(第1页)
国子监祭酒当街遇袭,朝野震惊。
马车当街在闹市之下自燃爆炸,燃烧的马车甚至烧毁了几家临街的铺面,弄得人心惶惶。
京兆尹立刻派人来检查,在马车的残骸里发现了磷粉与火药,定然是有人偷偷将它们涂抹在了车轴里,借助马车行驶时车轴摩擦发热自燃,以此谋害章子安。还好靳七提前发现了端倪,拉着章子安及时跳车,否则定然会在车里被炸得粉身碎骨。
章子安身上受了些伤,并不致命,但精神上的刺激更是不小,已经告病在府内修养。
敢在天子脚下谋害朝廷命官,自然是让初临云愤怒不已,当即命令刑部彻查此案。朝野上下都将目光放在了此案上,生怕哪天自己坐马车时也被炸成一块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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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重重宫阙却灯火煌煌。
千檐万角之上,琉璃瓦映着烛光,泛出暗金色的光晕。飞檐下悬着的宫灯随风微微晃动,朱红纱笼里的烛火明明灭灭,照得雕栏玉砌若隐若现。
昭华殿曾是云帝亲赐明懿贵妃生前居所,其间遍植林木,极尽奢华。在明懿贵妃仙逝后,云帝感念羲和公主思念母妃,仍将昭华殿留与初霁作为居所。
铜盏中的灯芯被烛剪挑亮,照亮雕花窗棂外竹影重重。而独坐在纱窗下的少女手执铜剪,灯烛照亮她白皙面颊,勾勒出如玉般的温润弧度。
初霁瞥向远处桌边正在做针线活的菱歌,她正专注于眼前的针线,专心为她缝制新式的香囊。
“菱歌。”等待了许久之后,她才开口。
“殿下,怎么了?”菱歌咬着线头,语气含混地询问。
初霁斟酌许久,似乎被为难的事困扰着,最后才说,“本宫要杀人了。”
菱歌安静地放下手中的针线,与她对视,却也丝毫没被她的发言震惊,只等待着她的下文。
“陈维光终究是要死的,就算他并非是本宫亲手所杀,也有本宫在其中推波助澜。陈司业在太学任职多年,虽然刚愎自用又迂腐,但在教学上却也称得上兢兢业业,至少···无论如何也不该为此搭上性命。”
初霁一字一顿地陈述,或许是在意识到自己在一条性命中充当了凶手之一的角色,对她而言终究心有芥蒂。
菱歌听完后,只平淡地点头,似乎这件事于她来说不过是一件平常的小事。
“你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菱歌微阖上眼,任由那些回忆涨起潮水将她淹没。
“从前尚在圣教时,每年教中都会审判有罪之人。其实究竟谁有罪,罪有多重,都是教中诸位长老,教主,与圣女商议裁定。但最后宣判时,却都说是圣女殿下的裁断。”
“你的意思是,娘其实也做过许多违背本心的杀戮之事?”
菱歌坐在了初霁身边的位置,“那倒也不是。”
她努力地回忆着记忆中那个已经模糊的身影,明艳的,灿烂像是明月潭春日第一支山茶的姿容,“圣女大人倒是很少为这种事纠结,应当裁决之事不该内耗,当把目光往前看——她从前时常这样教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