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幡动(第1页)
初霁答应得很快,快到出乎自己的预料。
毕竟这次的矛头对准的是太子,羲和公主还在被皇后收养,退一万步说,她并没有把握让初霁站在太子的对立面来帮助自己。
甚至在问起回报时,她也只说,不必急于此刻。
初霁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晏珩一时间也得不出结论,但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把柄还落在初霁手里,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她也拖下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也就没有威胁的理由在。
初霁究竟在打些什么主意?
晏珩也看不透她的算盘究竟为何,看似不问纷争的公主殿下永远摆出一副无辜又无害的模样,实则远比她的兄长们精明太多。
“说来,阿珩会骑马么?”
晏珩这才回过神来,让她思绪不宁的始作俑者正坐在她身边看她。
“不会。”回答得斩钉截铁,冷酷地将对方还没说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她的确不会骑马,出行都有马车,也对这种非要调动肌肉的行为没有兴趣。而且她的身体状况也并不支持她做这些激烈的运动。
但这样的拒绝也不让对方沮丧,反倒是显得她为难的表情也格外意味深长,“噢,如果是这样的话,接下来的骑射课看来阿珩要和我一起咯?”
“···”这下轮到晏珩无语了,“还有这门课?”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骑射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只是前些时日负责教导骑射的司学受调去往北境前线了,所以都没有上课,新来的武司学今日才来。”
晏珩明显露出了抗拒的神色,“我可以不去吗?”
应该不会有人关心她这样的喽啰会不会骑马吧。
“没关系,我来教你骑马吧,不用去听司学教些什么。”初霁笑了起来,缓慢地眨动眼睫,用那双明亮的眼眸注视着她,“只用我来教你就好。”
很显然,她也并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力,于是最后的结果就是跟着换好了衣服,扎起了长发,来到了太学内的跑马场。
身边的初霁难得换上了一身便装,透出了一种飒爽的美感。
晏珩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她终究要承认,初霁天生便有一幅出众的皮囊,无论什么衣衫都能被她穿得夺目又漂亮。她牵着一匹白马,步伐轻缓,只这样就引来了周遭诸多目光。
而其他学子早各自牵着马聚在一起,吵闹得不堪入耳。只一抬眼,她便看见了骑在马上耀武扬威的晏无双。
她知道,晏无双这匹马是晏齐修花重金为他购置的,河曲所产的骏马。他极为喜欢这匹马,平时骑着它去打马球时更是让他出尽了风头。
不过晏珩对此并无所谓,晏无双的脑子本来就够不好使了,命运关上了他脑子的门,大概会在他身上开一道窗吧。
她兴致恹恹地冷眼站在初霁身边,等待着上课的司学到来。
有人整装准时到来,却在人群里掀起一阵波澜。新来的武司学穿了一身明红色的骑装,长发束起,英姿勃发,正似一株向阳而生的花树。
但人群里有人语气不掩诧异,“怎么是个女人?”
“呀···新来的武司学竟然是江校尉?”连初霁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显然这个安排也出乎她的预料。
晏珩并不认识这个陌生的女人,没好气地斜睨了她一眼,“这你也认识?”
“嗯,是沐国公的女儿呢,在羽林卫做校尉。”
初霁这样一提,晏珩也想起了的确有这一茬儿,毕竟沐国公老头生怕国公的爵位无人袭爵,为自己的独女大肆铺路的事情在京中也是出了名。她唇角不免牵起讥讽的笑意,“国公老头子为了给他这个女儿铺路真是煞费苦心啊。”
毕竟能在此地尽是皇亲贵胄,能有一段师生之谊,也好为她日后的仕途铺路。
“江校尉在羽林卫中勤勤恳恳,来做司学倒也实至名归。嗯···至少总归是个不错的人选。”初霁倒依旧是这般爱笑的模样,漂亮话都说完了,也不肯说谁一句不是。
晏珩对此不以为然,“噢,我想起来了,三月时这位江校尉舍身救过你不是?”
她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是,江校尉于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她那日舍身救了我,或许我就被花盆砸中了。”初霁如是回答,神色恳切。
晏珩对初霁的发言无动于衷,初霁这样泛滥的好心可感动不了她,羲和公主总爱拿出那副宽和的,无害的模样,以换取他人的感激涕零,可惜,自己并不算在这个范畴。
晏珩冷眼瞧着江舒云咳嗽了两声,吸引来所有的目光后开口,“诸位,我是羽林军校尉江舒云,李大人受调前往前线,接下来由我来教导诸位的骑射课。”
回应寥寥,江舒云能清晰感受到人群里涌动的暗流,伴随着窃窃私语与目光交接。
虽然有预想过这样的场景,江舒云还是在此时感受到了些许失望的情绪,她调整好情绪开口道,“今日初来乍到,或许诸位对我尚有疑虑,但请相信,在骑射之道上,我定会倾囊相授,不遗余力。”
到只有初霁接住了江舒云的话,不让其尴尬,“听闻江司学射艺惊人,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一见。”
初霁为自己做好了台阶,提到自己擅长的东西,江舒云的表情舒缓些许,“公主殿下青睐,是臣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