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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趁虚而入

叶昭到了校场，召集所有军中将领和叶家军精锐兵头前来，又命人将负责看管西穆的狱卒押了上来，后者面色铁青，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将军！小的监管不力，认罪当罚，但家中妻子已怀胎七月，恳请留小的一条贱命待看过孩子出世，之后任杀任剐毫无怨言。。。”

“你身为狱卒，疏于职守，罚领五十军棍，押下准备执行。”

监管的囚犯溜跑，按军法处置可是要一命替一命的，众人议论纷纷，叶将军这是怎么妇人之仁了起来。

“我叶昭，身为统军元帅，御下不严，疏忽大意，轻信身边之人，以致于嵬名西穆逃跑。我才是罪魁祸首，应该亲自领罚。”

“什么？将军万万不可啊！”

众人哗然，任甫与石首泰等人甚至冲出各自的队伍抱拳请求叶昭收回成命，更多的士兵则是静静观察着这一切，看着叶昭如何严明军军纪。

“鄙人以为，叶将军身负统军大任，应以国家大事为先。失职之责，留报圣上察看，日后由朝廷再行惩处，比较妥帖。”

观望已久的夏颂适时出声，夏颂是进士出身，以吏部侍郎领彰化军节度使和知州差遣，一出声自然更有份量，于是众人纷纷肃静起来。

“夏节使言之有理，不过叶某还是羞愧难当，不能免罚。。。”

叶昭抽出虎啸匕首，毫不犹豫伸向脑后，将长长发尾毅然割断。

“在此割发代头，以儆效尤。”

黑色发丝纷纷飘落，叶昭又不顾众人惊呼，唤了几名执刑士兵上前。

“大宋兵马统帅叶昭罚领军棍八十，即刻执行，不得轻纵！”

叶昭洪亮话音刚落，几名亲兵已经将执刑器具拿上前来。叶昭脱除甲胄，主动俯下身去，坦然领罚，一旁那个有罪狱卒同时也被上来押行刑，看见叶昭已经准备好，他一咬牙也闭上了眼睛。

重棍落下，声声裂肉。叶昭青筋浮现，却仍然紧扣齿关不发一言。与她一同行刑的士兵不太健壮，虽然拼死强撑还是忍不住喉咙里疼痛叫出声来，五十棍打尽，人已经昏了过去。

杖责叶昭的执刑士兵见状分了分

神，接下来几棍就打得慢了些。叶昭用手捶地，大喊继续。于是剩余二十多棍一个不差，闷重坚实，直打到叶昭脸色苍白，咬破嘴内嫩肉，口中一片猩红。

军棍打完，早已按捺不住的众多将士纷纷拥上前，将气若游丝失去知觉的叶昭抱回榻上休息。才赶到的秋水秋华见状发出了女子特有的惊叫声，急忙喊了军医过来给叶昭疗伤。

唯有夏颂站在原地，捋了捋胡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然后转身边走边叹。

“叶昭啊叶昭，你也知道学那割发代首的一套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军中大夫在仔细治疗叶昭的同时，秋水秋华也特地为她找了麻沸散止痛，但叶昭却断然拒绝了，一边摆摆手说拿开这懦夫才用的东西，一边又因为伤口持续的疼痛口不能言，平趴在床榻上根本无法入睡。

秋华又找来了一壶热酒，叶昭抿了几口，权作止痛，然后就乖乖趴下，一动也不能动，挥手让秋水秋华出去。

“将军有说不让告诉惜音姑娘吗？”

“当然没有了。”

“那还说什么，止痛这事咱们叶夫人最拿手啊！”

两人一声嗤笑，彼此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便笑闹着去寻柳惜音过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昭疼得迷迷糊糊，意识混乱，终于是连拿酒喝的力气都没有了，颓丧地埋着脑袋忍痛。

她的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婷婷袅袅的白衣佳人在转啊，转啊。那人回眸一笑便是这世上最摄人心魄的笑容，她的手为自己疗伤时又如同三月春雨拂过柔枝，如果还有一个暖如春熙的怀抱，她定是想闷死在这样的温柔乡里。

身后一阵清风拂过，叶昭定了定神，努力抬头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盈盈停在身后。

“惜……惜音。”

叶昭嘶哑低唤，那人点了点头，坐在叶昭身侧的塌缘，身轻体柔仿佛只是落下了一片柳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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