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第1页)
长云宫地处中京宫城东侧僻静处,虽临着入宣殿的御道,却不近喧嚣,林木丛郁郁葱葱的在御道两侧,宫雀声似是自远方依稀传来,清幽极了。
一路走来,瞧着这长云宫虽被古木环绕处于僻静处,可偏又扼着外朝与内宫往来的要道,离朝内各大议事办事宫殿算是不远,且距离宫门也不过半刻钟,倒是个不错的宫内中枢之地。
江知婳问道:“宁掌印,我瞧着这长云宫似是占了官员入朝议事的御道,怎得这一路上竟不见什么人?”
宁礼安微微侧身,带路的步子却不停,颔首道:“众卿们接了相令,郡主在长运宫住的这段时日,众卿入朝改换了入宫的御道,只留一些宫位和宫女,以免打扰郡主的清净。”
“宫中可有什么宵禁规矩或是去不得的地方?”
“陛下如今在北宫休养,非诏不可靠近,其余的地方倒是没什么不能去的,只需通报一声即可。”宁礼安略显阴柔的脸上挂上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至于宫中宵禁,日暮后戌时宫门下钥,亥时后禁断夜行。”
好吧,果然古人没有夜生活。
果不其然,江知婳在对上跟在旁边的卫之蹙着眉头的眼神,就知他这个夜猫子也待不住,莫名的有种幸灾乐祸的偷乐感。
入了长云宫宫门,就是一方青石庭院,阶前两株木槿花树的花瓣与枯叶落了满地,仅剩零零散散的花骨朵□□在枝干上。
心思极细的宁礼安先是一惧,又不经意道:“想来是不知从哪来的鸟儿身上掉落的种子,这才种下了这两株木槿花树,竟还是幼树就已开了花,只是现下已过了寒露快到霜降,这木槿花本应早就凋谢完了,怎得竟还有残余落花。”
余光瞥见二人似乎并无太大反应,才与江知婳对上视线,似是才反映过来她们二人在,忙的笑道:“北朝的木槿花开是在每年的五六月份,不过五六月是花季盛放时,郡主和卫将军若是喜欢赏花,到时可去上林苑一观。”
“好,那届时可得劳烦宁掌印给我们留给赏花极佳的座儿了。”江知婳应道。
“自然。”
……
暮秋十月,北朝的空气比金陵干燥许多,青石板路上投影这略显干秃的枝干影子,昨日瞧见的不远处的木槿花树上的些许残花,顺着秋风零星地刮入院内,似回应着院内窃窃的低声闲谈。
汉白玉石桌上的素色玄德茶炉沸水轻响,濮了满桌,一只纤细的玉手赶忙拿起绢布,隔着热取开茶炉盖,袅袅白雾蒸腾而上,裹挟着清新的茶香。
“卫之!你又不看茶炉!”
对面的卫之翘着二郎腿挑眉看她,又是那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模样,赔笑道:“没留神,下次一定。”
见江知婳不理,又乐呵呵的拿起茶炉盖盖上不在沸腾濮水的茶炉,握住炉柄斟了茶,笑嘻嘻地递到她面前的石桌上:“从金陵特意带来的金桔梅子茶,吃一包可少一包了。”
江知婳轻哼一声,拿起茶杯饮了一口,金桔梅子的果香伴着茶叶的清香溢满了口腔,舒服极了,慢悠悠道:“中京城怎么说也是北朝都城,汇聚了奇珍异食,说不定这儿的饮食也十分不错呢。”
“确实善变得三心二意。”
“卫之!这叫包容性强,小时候夏伯伯给你请的先生夫子十有八九是被你乱用字词气走的。”
卫之饮完茶,放下茶杯,悠哉地双手交叉放置脑后,身体往身后靠,四个椅腿只留下后两个接触地上,轻轻晃悠着,“小爷我文武双全,只是弃文从武,可惜,不然我也伪造个身份在北朝混个状元郎名头玩玩儿。”
说完,听见对面传来“嗯?”的声音,疑惑看过去,只见江知婳抬头望天,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还是什么都没有,问道:“怎么了?”
江知婳扭头,将目光放回到他的身上,神情恳切到似乎说的是一件真真儿的事,“你没看见吗,天上有牛在飞。”
“吹牛。”卫之下意识答复,“这天上怎么可能有……”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江知婳!那金桔梅子茶我是不会留给你了!”
扳回一城!
江知婳笑道:“我飞鸽给爹爹,让爹爹快马送给我。”
卫之“切”了一声,继续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的望着空中晚飞的北雁,孤单影只地掠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