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二十多年前22－归队（第1页）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江淮望着窗外那片无边的蓝，有些愣神。阳光照在机翼上，白得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没有移开。身旁的许昭阳已经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很匀。多多的航空箱塞在座位下面，偶尔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很快又被引擎的轰鸣盖过去。黄昊在后面叽叽喳喳，一会儿问空姐要可乐，一会儿跟周言说窗外的云像什么，一会儿又扭头去逗张芷沐。邓小伦嫌他吵，拿报纸拍了他一下，他消停了几秒，又开始了。温瑞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那只还打着石膏的手搁在扶手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江淮听着那些声音，那些熟悉的、活生生的声音，心里漫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如释重负，是一种更轻的、更淡的东西——像很久以前，还在警校的时候，周末睡到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听见走廊里有人跑，有人喊，有人笑。那时候世界是完整的，没有裂缝的。他不知道那样的日子还会不会回来，可至少，这一刻，他们都在。飞机落地的时候，机舱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站起来开行李架，有人打电话报平安，有人伸懒腰。黄昊第一个蹦起来，被安全带的提示灯又摁了回去，等灯灭了，他立刻解开安全带，站起来，胳膊伸得老长。周言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舱门打开了。空气涌进来，凉的，带着雨后特有的潮湿和泥土的气息。江淮深吸了一口，那口气凉凉的，从鼻腔一直沉到肺底。下飞机的时候，舷梯上有几滴雨，很小，落在脸上，像有人轻轻点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些细小的水珠，看着它们从皮肤上滑下去，没留下痕迹。廊桥的尽头，出口的玻璃门透出外面的光，灰白的，不刺眼。他看见几个人影站在那里，轮廓有些模糊，可他知道是谁。张局站在最前面，还是那副样子，背着手，表情严肃，可眼角的纹路出卖了他。万嘉佳抱着一大束花，白百合和黄雏菊，挤得她的脸都快看不见了。王斌站在她旁边，笑着，冲这边挥手。还有几个队里的，站在后面，有的举着手机在拍，有的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这边，眼睛里有光。江淮的脚步慢了一下。不是不想走了，是忽然觉得，这条路怎么这么长。长到他以为走不完，长到他以为再也回不来了。许昭阳走在最前面。他走出去的时候，张局第一个迎上来，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两下，然后握住，摇了摇。许昭阳看着这个跟了十几年的老领导，看着他眼眶里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回来了。”张局说，声音有些哑。许昭阳点了点头，没有出声，怕一出声，那些压着的东西就全涌出来了。万嘉佳抱着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先给谁。黄昊凑过去，从她怀里抽了一朵百合，别在自己耳朵上，被她瞪了一眼，又笑嘻嘻地放回去。她最后把花塞给了张芷沐，说：“你坐着轮椅，好拿。”张芷沐低头看着那束花，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王斌站在人群后面，等大家都寒暄完了，才走过来。他看着许昭阳，看着周言，看着邓小伦，看着他们每一个，然后伸出手，和他们一个一个地握。握到江淮的时候，他多握了一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江淮点了点头。他懂。外面还在下雨，很小，细细的，像雾。有人撑着伞，有人没有。许昭阳没有撑，他站在雨里，仰起头，闭了一会儿眼睛。江淮走到他身边，也没有撑伞，只是站在那里，和他一起淋着。“回来了。”许昭阳说。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什么。“嗯，”江淮说，“回来了。”雨落在他们肩上，头发上，睫毛上。很凉，可没有人想躲。：（）暗夜微光【刑侦】